节目中段，主持人安排现场嘉宾提问。
林知夏忽然拿起话筒。
所有镜头都转向她。
她看着大屏幕里的我，眼眶微红。
“沈老师。”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陌生得刺耳。
从前她叫我沈砚。
生气时叫我全名。
需要我时叫我老公。
在外人面前，她叫我助理。
现在，她叫我沈老师。
我看着镜头。
“林小姐，请问。”
林小姐。
她的手猛地一颤。
季邵元也愣住了。
林知夏勉强笑了笑。
“我想问，如果一个人曾经因为误会伤害过你，但她现在知道错了，你会给她机会吗？”
演播厅瞬间安静。
主持人的笑都僵住了。
这问题太私人。
太越界。
也太不像一个专业节目的提问。
可林知夏还是盯着我。
她在等。
等我像过去七年一样心软。
等我在全国观众面前，给她一个台阶。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平静开口。
“不会。”
林知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继续说：“有些伤害不是误会。”
“是选择。”
“如果一个人反复选择伤害你，那离开就是最好的答案。”
林知夏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还坐在镜头下。
可她忘了管理表情。
季邵元慌忙递纸。
“知夏姐……”
她没有接。
主持人赶紧切话题。
“沈老师说得很有力量。那您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不是比过去更充实？”
我点头。
“是。”
“以前我把很多精力放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现在不会了。”
“我每天面对的是数据，是实验，是同事。”
“这些不会骗我。”
“付出多少，就反馈多少。”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他说不值得的人和事时，林知夏哭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有故事？”
“别觉得了，去搜林知夏早年红毯图，那个拿外套的就是沈砚。”
“原来他不是助理，是前夫吧？”
节目还没结束，热搜已经爆了。
有人扒出我七年前在研究所的照片。
有人扒出我和林知夏早年的同框。
还有人扒出她无数次公开说自己单身。
而我永远站在她身后。
替她拿包。
替她挡酒。
替她面对媒体。
评论一条比一条刺眼。
“她到底把沈砚当什么？”
“国家级研究员，被她当隐形助理用了七年？”
“季邵元还说人家离不开林知夏，现在看谁离不开谁？”
节目结束后，林知夏没有立刻离开。
她去了导播室，想要工作人员帮她接通无人区基地的私人连线。
工作人员很为难。
“林老师，沈老师那边是封闭项目，我们没有权限安排私人通话。”
她摘下墨镜，声音发哑。
“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
“抱歉。”
“那你把我的话转给他。”
工作人员迟疑。
“您说。”
林知夏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告诉他，我后悔了。”
这句话传到我这边时，我正在复核当天的数据。
陆衡站在门口，抱着手臂。
“她说她后悔了。”
我在表格上写完最后一个数。
“知道了。”
“就这？”
“不然呢？”
陆衡看着我，忽然笑了。
“挺好。”
“这次像沈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