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完庭后的第二天。
陆时又来了。
他沉默地进门，然后坐下。
我很了解陆时。
我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但我始终没开口。
在沉默很久之后。
陆时终于抬起头。
一双眼睛红肿得好像刚大哭过一场。
“纪澄。”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但他却很难启齿般，停顿了很久。
看向我的视线，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你妹妹的死…是不是和萧雨有关？”
我垂下眼睛，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这句话。
我等了三年。
“对。”
陆时愣住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陆时…”
我惊诧地看向他。
他的左侧脸颊瞬间浮起红印。
陆时低着头，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桌上。
“我不配做记者。”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怀疑过她有问题。”
“我甚至…”
他的声音哽住了。
“甚至娶了她。”
“我娶了害死你妹妹的人。”
“纪澄，我怎么配来见你。”
我看着陆时的脸。
红印已经略微有些浮肿。
他的手紧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整个人颓然得不像话。
我终于没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
“陆时。”
“我不怪你。”
我扯了一下嘴角，但没笑出来。
“是我自己太傻，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把所有事情解决。”
陆时忽然抬起头。
“纪澄，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哪些事是我不知道的，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我摇了摇头。
把自己铐住的双手举给他看。
“这双手已经沾了俩个人的血。”
“所以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看向陆时的眼睛，做出了我认为最美好的祝愿。
“你好好活着。”
陆时站起身，流着眼泪摇头。
他上前，把手贴在玻璃上。
随后轻轻地，隔着玻璃。
擦了擦我的眼角。
“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
他转身离开了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