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离开前那个坚定的眼神。
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他。
有一次他拿了奖，站在台上发表感言。
说记者的天职是把真相从暗处拖到明处。
我在台下鼓掌。
那时候的陆他，目光坚定，闪烁着敢挑战一切未知的光。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相是一把刀。
拿到它的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和萧雨在同一所药企工作。
不过不一样的是，我是行政人员，而她则负责药品的研发。
那天是周三。
我照常整理上个月的临床反馈数据。
有份表单被夹在一堆文件中间。
封面上印着“内部资料，请勿外传”。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来，翻看了里面的内容。
那是妹妹吃的那款特效药的数据归总。
大部分数据和公开版没什么差别。
唯独不良反应率那一栏。
上面写着百分之十一。
和公开版的千分之二相差五十多倍。
我的手开始发抖。
视线继续往下扫。
上面详细记录了受试者的不良反应情况。
有几个备注栏里写着严重肝肾损伤。
甚至有几个后面，写了死亡。
我的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天，我在公司待到晚上十点。
直到所有人都下班之后。
我找到了受试者的档案柜。
在里面，我看到了妹妹的名字。
那一瞬间，我手脚冰凉，巨大的恐慌淹没了我。
没多想，我拿着复印后的数据表和档案，去找了萧雨。
我只有一个想法。
萧雨一定会帮我。
她一定会帮我。
我把复印出来的数据推到萧雨面前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萧雨，我妹妹吃的这款药有问题。”
“试验阶段死了两个孩子，数据也被改过。”
萧雨低下头，拿起那几张纸看了很久。
表情很凝重。
“天哪。”
“怎么会这样。”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
“纪澄，这些数据我没见过。”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
她握住我的手。
“这份证据先放到我这里，我能接触到数据部。”
“我来收集更多的证据，然后一起揭发他们。”
看着我略有些迟疑的眼神。
萧雨流下了眼泪。
“一直以来，我都把小岚当亲妹妹看。”
“我实在没想到…”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萧雨的语气很坚定。
所以那时候的我，真的以为她会和我一起揭发公司。
拯救妹妹，拯救更多的孩子。
可是在我把数据交给萧雨之后。
她再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两周之后，我在公司内部系统上看到了她的晋升公告。
下面的同事纷纷祝贺。
萧雨语气轻快，一一回复。
三周之后，我妹妹复诊。
已经出现了轻微的不良反应。
我要求主治医生停下那款特效药。
却被告知，不能停。
我再度去找了萧雨。
跟上次不一样。
这次我等了一下午，她才姗姗来迟。
穿着一身精致的新套装。
看见我，脸上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热络。
我连忙上前，语气焦急。
“萧雨，怎么样了？”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
“纪澄，这件事你别再管了。”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给我的那些材料，我已经处理了。”
“内部数据也已经被重新整理，受试者档案也更新了。”
“该签字的人签了字，该封口的人也封了口。”
我看着她的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
“萧雨，你明知道那款药有问题…”
她不耐地打断我。
“我当然知道。”
“但是那款药能赚多少钱，你想都想不到。”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纪澄，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行政，你以为你说的话，有几个人会信？”
我攥紧拳头，声音发颤。
“那是多少孩子的命。”
萧雨轻声笑了笑，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死都死了。”
“你妹妹不是还活着吗？”
我感到一股怒火从胸腔燃起，一直烧到嗓子眼。
她却依旧云淡风轻。
“纪澄，你记住。”
“你妹妹能活到现在。”
“是因为我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