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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公安局审讯室。
“南女士,你可以开始了。”老警官按下录像键。
我没出声,径直抬起左手,一圈圈解开昨晚刚缝合的纱布。
血水与黄脓浸透了布料。
随着最后一层剥落,那只残缺腐烂的左手,彻底暴露在强光下。
“嘶——”
负责记录的女警倒抽一口冷气,握笔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简直是畜生”
我将手平放在铁桌上,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裴家规矩。”
“裴湛以祭祖为名,将我非法拘禁在秦岭深处的深坑木屋。第三天夜里,高压防护网被断电,木屋四周被撒了引兽药。”
“野猪群袭击了我。我躲进化粪池向监控呼救。他不仅拒不救援,还用无人机实时投影我的惨状,供他和情人楚音取乐。”
“我靠吃死老鼠和草根熬了十天。等我拼死逃离,带着这只烂手爬回裴家时,他第一句话,依然是要将我重新扔回山里。”
审讯室陷入死寂,只剩女警压抑的呼吸声。
老警官用力摁灭烟头。
“南女士,证据很充分。无人机云端录像已提取,裴湛的非法交易账本也移交了经侦,证据链很扎实。但是”
他目光一沉,“关于另一名受害者楚音”
我抬起眼,连呼吸都没乱分毫:“她还活着吗?”
“活着,但很惨。”老警官推来几张勘查照片。
照片里,楚音躺在泥石流废墟中,白裙被鲜血染透。
“三个小时前直升机把她救了出来。但她的双腿膝盖以下,被野猪彻底咬断。”
“高压电击导致神经严重受损,人还在icu。医生说,她下半辈子只能是个真正的废人了。”
我垂眸看着照片,未置一词。
装了三年残疾,用一双好腿将我逼入绝境,如今她终于求仁得仁了。
“不过,”老警官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
“裴湛一口咬定,把楚音送进山里并非他的本意。他控告你蓄意谋杀。”
“说你买通保镖,把原本该进山的你,掉包换成了她。对此,你怎么解释?”
我靠向椅背,没有辩护,只是再次举起了那只烂掉的左手。
“警官,您觉得呢?”
“一个发着四十度高烧、浑身伤痕的人,能在十几个精锐保镖的眼皮底下,把一个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
老警官和女警都沉默了。
我直视他,语速缓慢笃定。
“进山的命令是裴湛亲自下的,人是保镖押上车的,他甚至亲自坐在监控前,看着人被蒙着头套扔进深坑。”
“从头到尾,我都因为重伤,被死死锁在裴家地下室。”
我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切中要害。
“真相是,楚音是个疯子。她觉得在监控里看不够刺激,非要亲自去现场体验把人当猴耍的快感。”
“她主动要求保镖带她进山,结果暴雨引发泥石流,她作茧自缚被困住。”
“至于裴湛?因为他发现自己害惨了心爱的女人,又面临牢狱之灾,只能乱咬,试图把罪名推给一个差点被他弄死的原配妻子。”
逻辑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没有监控拍到我,没有任何通讯记录,保镖接到的指令也模棱两可。
在法律层面,我就是一个完美受害者。
老警官深深看了我一眼,合上案卷。
“笔录很清晰。法医马上进来做伤残鉴定,目前看至少是重伤二级。”
“放心,法网恢恢,裴家这种草菅人命的行径,法律定会严惩。”
我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警官。”
走出审讯室,透过玻璃窗,我看见隔壁的裴湛正疯了一样拍打着桌子。
声嘶力竭,头发凌乱,再无半点京圈太子的做派。
我看着他,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慢慢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