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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静!”法官沉声敲锤。
裴湛没疯。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被告席上,死死盯着我,目光中满是空洞与绝望。
这半年,真相大白。
楚音的虚伪算计、我曾经的舍命相陪,终于化作利刃,将他彻底凌迟。
但一切都晚了。
长达四小时的庭审里,铁证如山,彻底碾碎了他们最后的辩护空间。
“全体起立!”审判长的声音庄严回荡。
“被告人裴湛,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楚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咚!”
法槌重重落下,京圈裴家彻底灰飞烟灭。
楚音尖叫一声,当场瘫软昏死,被法警径直推了出去。
而裴湛在手铐落腕的那一刻,突然发狂般挣扎。
他不顾法警的钳制,猛地朝我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南枝!”他嘶哑咆哮,眼底满是凄惶的祈求,“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没了!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看我一眼啊!”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以为失去一切,就能抵消曾经的冷血?
自我感动的赎罪,最是廉价。
我没有开口,连一丝厌恶都吝于施舍。
只是淡淡收回目光,拢了拢风衣,转身走向法庭外刺眼的阳光中。
身后,裴湛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随即被彻底拖入深渊。
三年后。
江南水乡的一座古镇里,初秋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
我推开南枝花坊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老板娘,那束桔梗包好了吗?”熟客笑着在门外喊。
“马上好,稍等。”
我熟练地用右手拿起剪刀修剪枝叶。
左手手腕戴着一条丝巾,巧妙地遮住了残缺的部位,只露出两根灵活的手指协助打包。
虽然废了半只手,但经过这几年的康复训练,我已经能独立完成大多数日常工作。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是自由的。
当年裴家被查抄后,作为受害者和举报人,合法拿回了属于我的部分婚内财产补偿。
我带着奶奶离开了京圈,来到了这所宁静的南方小镇。
奶奶的身体彻底硬朗了起来,每天早上都会在小广场上跟一群老太太打太极拳,逢人就夸她孙女的花店生意好。
“给,您的花。”我把包好的桔梗递给客人,嘴角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客人走后,我在柜台前坐下,随手翻开了一份报纸。
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里,刊登着一则不起眼的新闻。
《昔日富豪狱中精神失常,多次自残被转入重点看护病房》。
新闻里没有提名字,但我知道那是裴湛。
听说他刚进去的第一年,因为受不了牢里的重体力劳动和犯人们的排挤,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执狂躁。
每天夜里,他都会在牢房里惨叫,说有野猪在咬他,说他在粪坑里出不来。
医生诊断他患上了重度精神分裂。
至于楚音,她的结局也不算意外。
双腿截肢的她,在女子监狱的医院里过得连狗都不如。
没有了昂贵的保养品和止痛药,也没有了供她使唤的保镖,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迅速衰败。
据说因为长期卧床,浑身长满了压疮,每天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恶臭中熬日子。
几次想要寻死,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苟延残喘。
这,就是他们荒野求生的最终结局。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门口的几片落叶。
我端起桌上泡好的桂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直达心底。
苦难已经过去,烂人在泥沼里发臭腐烂。
而我,在阳光下热烈盛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