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小雪不能捐，她自己先得查肾功能。”
林大伟把砂锅盖上，语气很冲。
“张叔，她小时候体检正常，您别吓唬她。”
张叔指着纸上的字。
“小时候正常不代表现在正常！她眼皮肿，腿也肿，腰疼成这样，你当哥哥的瞎了？”
林大伟转身，手里的汤勺砸在碗沿上。
“她从小就会装，您年纪大了，别被她几句话骗了。”
张叔脸色铁青。
“她才二十岁，她骗你什么？”
林大伟把粥倒进保温桶。
“方晴还在医院等着，您别添乱。”
张叔堵在门口。
“你要真为她好，明天带她去查。”
林大伟一把拉开门。
“我养她这么多年，她该懂事了。”
门关上前，张叔冲我喊了一句。
“小雪，明天去医院，别怕钱！”
林大伟慢慢转过身。
“你又跟张叔胡说什么了？”
我把纸捏成一团，掌心全是汗。
“哥，我身体真的不行。”
林大伟笑了一声。
“身体不行？上个月你还跑去镇口买烤红薯，怎么一到救人就不行了？”
我没敢再讲尿血。
我知道他会说，又来了。
第二天上午，市医院电话来了。
林大伟接完电话，眼睛都亮了。
“配上了？真配上了？”
他在客厅来回走，笑得肩膀发抖。
“太好了！太好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后背冒冷汗。
他冲过来抱住我，手臂勒得我腰骨发痛。
“小雪，晴晴有救了！你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
我僵着没动。
他松开我，立刻给方晴打电话。
“晴晴，配型成功了，你别怕，我马上安排小雪签字。”
电话那边传来方晴虚弱的声音。
“大伟，你别逼她，她要先检查。”
林大伟不耐烦地打断。
“她能走能吃，检查什么？”
方晴咳了几声。
“小雪平时还能走动，但她脸色不好，你先带她查查。”
林大伟挂断电话，只留下他愿意听的那半句。
晚饭时，他把捐献同意书推到我碗边。
“签了。”
我没动筷子。
“我不签。”
筷子被他摔在桌上，汤汁溅到我的袖口。
“林小雪，你有没有良心！”
我抬头。
“我尿血了。”
林大伟盯着我，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为了不捐，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把张叔的话搬出来。
“张叔让我查肾功能。”
林大伟把手机甩到我面前，屏幕停在方晴的消息上。
消息写着，小雪平时还能走动，但她脸色不好，你别逼她，先带她查查。
林大伟的手指点在前半句。
“你看见没有？连方晴都说你还能走动！”
我盯着后半句。
“她让你先带我查查。”
林大伟把手机扣上。
“她心软，怕你有负担。”
我把同意书推回去。
“哥，我怕我自己撑不住。”
林大伟站起来，椅子被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