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晴,我车祸那年早死了!”
他指着我,声音压得发狠。
“没有我,你也活不到今天!”
我喉咙一堵。
“你车祸那年,是我在医院照顾你。”
林大伟脸色一僵。
我继续盯着他。
“你不能下床,是我倒尿盆,是我给你擦身,是我放学后跑去医院给你买饭。”
他的表情冷下去。
“那是你应该做的,我是你哥!”
我问他。
“那我是你妹妹吗?”
林大伟把同意书重新拍到桌上。
“你要真当我是你哥,就签!”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推进卧室。
门砰地关上。
钥匙转动,锁舌咔嚓一声扣死。
我拍门。
“哥,你干什么!”
林大伟隔着门把笔丢进来。
“什么时候签,什么时候出来。”
我弯腰捡起笔,又扔回门缝边。
“捐一个肾不是小事。”
林大伟在门外来回走。
“医生都说捐一个肾没影响,你别拿自己当瓷娃娃!”
我捂着后腰,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医生没说我能捐。”
林大伟停下脚步。
“配型成功就是能捐!”
我咬牙。
“我的腰真的疼。”
林大伟笑得更冷。
“腰疼浮肿都是缺乏锻炼,借这次机会改掉娇气毛病。”
我被锁了一下午。
房间里没有水,饭也是凉的。
我给张叔发消息。
张叔,我哥不信。
张叔很快回了电话。
我刚按接听,门外脚步声停住。
林大伟敲门。
“又跟谁告状?”
我慌忙挂断。
张叔发来一条短信。
把纸条给他,我晚上再来。
傍晚,林大伟开门送饭。
我趁他转身,把张叔写的检查建议塞进他外套口袋。
他端着碗回来,一眼扫到鼓起的纸角。
“藏什么?”
我冲过去想按住他的手。
“哥,你看一眼,就一眼。”
林大伟抽出纸,刚展开,看见张叔的字,脸就黑了。
“又是这个老头。”
纸被他揉成一团,扔进门外垃圾桶。
“张叔老糊涂了,你少拿他吓唬我。”
我扑过去想捡,他用脚抵住门。
“林小雪,我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
我摇头。
“我想先检查。”
林大伟夺走饭碗,米饭撒了一地。
“等你检查完,方晴就该进太平间了!”
暴雪夜来得很快。
林大伟打开门,丢给我一件旧外套。
我以为他终于肯带我去医院。
他把同意书和笔塞进我手里。
“签。”
我看着笔尖,手指僵住。
“哥,明天先陪我查肾功能。”
林大伟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你真能耗。”
我后退一步。
“不签。”
他抓住我的肩,把我推出门。
冷风灌进肺里,我咳得弯下腰。
林大伟站在门内,脸上没有杀意,只有笃定。
他笃定我冻一会儿就会服软。
“不答应就别回来,让冷风治治你这矫情病。”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