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门，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掉。
屋里电视声开得很大。
我喊腰疼，他骂我哪次不疼。
我喊冷，他让我反省。
这些话在导语里已经讲过一遍。
真正让我心口发凉的，是他给方晴打电话时的语气。
“晴晴别怕，肾源配上了，等雪停我就带人去医院。”
方晴在电话那头急了。
“大伟，小雪签了吗？你别逼她！”
林大伟把声音压低。
“她会签的，我了解她。”
我靠着门，掏出手机给张叔拨过去。
风雪压得信号只剩一格。
电话接通，全是刺啦声。
“张叔，救我……”
那边立刻急了。
“小雪？你在哪？”
我贴着手机喊。
“我在家门口，我哥把我锁外面了！”
刺啦声猛地炸开。
电话断了。
我再拨，屏幕跳出电量不足。
我想给方晴发短信。
她只要知道我在门外，至少会让林大伟开门。
可我没有她的号码。
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我点开最近联系人，把那句话发出去。
方晴姐，我身体真的不行，我哥不信，求你让他开门。
发送成功后，屋里响起短信提示。
我的血一瞬间冷透。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林大伟的脸出现在玻璃后。
他举着手机，眼神阴沉。
“还学会告状了？”
我撑着窗台跪起来。
“哥，我发错了，我想发给方晴姐。”
林大伟推开窗，暖气漏出来一点，很快散在雪里。
“别做梦了，方晴不会陪你演戏。”
我仰着头，牙齿打颤。
“哥，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林大伟把窗帘拉紧。
“想进来就签字。”
光被挡住。
我爬回门口，用肩膀撞门。
后腰疼得眼前发白。
屋里没有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条缝。
林大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同意书。
“想通了？”
我嘴唇已经麻了。
“先让我进去。”
他把笔递到我面前。
“签了就进。”
我盯着那支笔，脑子里全是张叔那句不能捐。
我摇头。
林大伟的脸沉下去。
“那就继续待着。”
门砰地关上。
反锁声落下。
隔壁王婶家的门开了。
她披着棉袄出来，手里还拿着铲雪的小铲子。
“小雪？你怎么坐外头？”
我想喊救命。
门后传来林大伟拖椅子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听。
我怕他更恨我。
我怕他连最后一点开门的可能都不给我。
我把手藏进袖子，没让王婶看见发紫的手指。
“王婶，我没事，您回去吧。”
王婶往前走。
“这么大雪，没事能在门口？”
我扯了扯嘴角。
“我哥让我冷静一下。”
王婶看向紧闭的门。
“我给他打电话。”
我立刻摇头。
“别，真没事。”
王婶犹豫很久。
“有事喊婶儿。”
她的门关上。
楼道里只剩风声。
我抬手想敲门，手指已经弯不起来。
掌根拍在门上，声音轻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