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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璟发了高烧,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烙铁。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如纸。
手里却依然死死攥着那份被雨水泡烂的离婚协议。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镇上卫生院的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来了。
医生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突然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馨馨别赶我走”
“我带你去看极光”
我面无表情地拂开他的手。
“医生,我不认识他。医药费我会垫付,麻烦你们治好他后,让他直接离开小镇。”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院子,关上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后来,我听说陆闻璟在卫生院躺了半个月。
他高烧转成了肺炎,差点连命都没了。
卫生院的护士说,他在昏迷中一直叫着一个人的名字,眼泪把枕头都哭湿了。
醒来后,他没有再来找我。
他似乎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走的那天,小镇出了太阳。
我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上课。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校门外。
陆闻璟穿着病号服,隔着铁栅栏,远远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曾经的傲慢和理所当然,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凄凉。
他看着我给孩子们讲解太阳系的运行轨迹。
看着我脸上露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在校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下课铃响,他才深深地弯下腰,朝着我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了小镇,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收回视线,将黑板上的粉笔字擦得干干净净。
三年后,我受邀前往冰岛,参加一个国际天文联合观测项目。
这三年里,我没有再回过那座城市,也没有再见过陆闻璟。
只偶尔从前同事的朋友圈里,得知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听说他辞去了极地天文台首席工程师的职务。
听说他变得极其沉默寡言,除了工作,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
听说他把那套房子买了下来,里面摆满了我曾经喜欢的东西,每天下班后就一个人坐在里面发呆。
还有人说,他患上了严重的强迫症。
他不再要求一切精确到秒,反而把家里所有的钟表都砸碎了。
因为他一看到时间流逝,就会想起自己曾经为了十秒钟,弄丢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些,我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划过了屏幕。
迟来的深情,终究只能感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