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狂虐摄政王99次,他红着眼求满级 > 第9章 让虎子教我识字

宋桃一时语塞。
想到自己挑脚底的水泡,确实不便,就重重哼了一声,到底没再挣扎。
祁政拿过干布,将她小脚裹住,吸干水渍,放在膝头粗布上。
火苗舔舐着针尖,也映着他深邃的眉眼。
“今日去镇上了?”
宋桃登时竖起全身的刺:“怎么,又是哪个多嘴的脚夫瞧见,跑来向你告状?”
祁政没接她的话茬:“去镇上做什么?”
平日她也爱去镇上闲逛,却不曾走得脚底磨出水泡。
宋桃只觉他在盘问自己。
她气急,抬脚便往他膝头狠狠一踢。
“怎么?你又觉得我去赌钱了?”
那烧红的针尖险些扎到祁政自己。
“没有。”他也不气,只伸手,重新握住纤细的脚踝按回膝头,“我信你。”
宋桃扭过头,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祁政低下头,用针尖轻轻挑破水泡皮。
“所以,去镇上做什么了?”他语气平常,像在拉家常。
宋桃撇嘴:“去寻活计。”
祁政诧异地抬眼看她。
从前他不是没劝过她。
学门手艺,寻个活计,总比整日闷在家里,或是有了银钱便去镇上挥霍要强。
可宋桃从来不听。
为了让她收心,他求了镇上最好的绣娘收她做学徒。
女红手艺皆是打小练起,宋桃这个年纪去学,已是晚了。
人家本是不愿收的。
是他亲自上门求了三次,送了厚礼,人家才勉强点头。
结果宋桃只去了两天。
第一天喊手疼,第二天嚷眼睛酸,第三天便死活不肯跨出房门半步。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默默把这事揭过。
今日这是怎么了?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
祁政收回思绪,用帕子吸干泡水:“怎么突然想寻活计了?”
宋桃抿紧唇瓣。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
说自己做了一个怪梦,梦见自己日后下场惨烈。
说他是威风八面的摄政王,而她只想赶紧攒钱保命,等他恢复记忆回京时一刀两断,逃得远远的?
“还不是怪你!”宋桃扯开嗓门,先发制人。
“都整整两年了!我还跟着你住这破烂泥瓦房!”
“屋里一件像样的东西没有。”
“我想多挣点银钱,换个好点儿的住处,给自个儿买几件漂亮衣裳,不行吗?”
宋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今日受的所有委屈,全是因着他的无能。
祁政薄唇微启,又闭上。
平日嫌他穷,嫌他挣不来金银,这是常事。
可嫌弃他到宁愿自个儿出面寻活计,还是头一遭。
他垂下眼,五指捏紧帕子。
他是个男人。
连枕边人想要过的好日子都给不了,算什么东西!
得想方设法多挣些才是。
他闷声不吭,扯过袜子绣鞋,极轻地套在她那双白嫩小脚上。
帘子在这时被挑开。
陈阳雨像算准时辰进来,递过一个竹篮。
红薯饭的甜香登时飘了出来。
水泡刚挑破,脚着地时有些疼。
祁政索性背着宋桃,宋桃攥着篮子,便一路走回家。
宋桃又困又累,进了屋,胡乱擦洗一番,便倒在床上。
梦里,亲爹娘的身影浮现。
生父看她的眼神,嫌恶得像是在看茅坑里的烂石头。
生母更是哭得梨花带雨,拉着假千金的手,死活不肯放。
“桃儿,妙仪性子单纯,若没了高家庇护,她可怎么活?”
“要不……便让妙仪继续当高府嫡女,对外,只说你是投奔来的,收你做义女,可好?”
可好?
宋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明明她才是生母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临了,却要给一个冒牌货让位。
去他娘的义女!
她冷得缩起肩膀。
温热怀抱贴了上来,将她裹住。
下巴抵着她发,有些微痒。
“不用你寻活计。”低沉男声响起,“我明日告了假,进山。”
宋桃也不知听见没有,只含糊嘟囔两声。
转了个身,脑袋往他肩窝里顶了顶,彻底睡死过去。
次日天光,宋桃翻了个身,手探过去,只摸到一片冰凉。
她迷糊着往被子里缩,隐约记得祁政昨夜在她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可具体说了什么话,没听着。
不打紧,反正半年后,两人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可便是各走一边,她也得先想法子活下去。
她咬咬牙,今儿还得去镇上,再寻寻别的机会。
可脚尖刚一沾地,“嘶”了声儿。
脚底板那水泡处,疼。
行吧。
那便休整一日罢!
她心安理得地慢悠悠洗漱。
粗木桌上温着祁政准备好的早食。
宋桃塞了几口,想起昨日针线行的事儿,眉眼耷拉下来。
认字这档子事,得先安排上。
穷乡僻壤,人人嘴里念叨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一种安慰,一种说辞。
梦境里的京城,繁华迷人眼,连那躺在案板上的猪,都能哼出两个字。
高妙仪就是凭着一手好字和满腹诗书,得了才女美名,让高家上下都绕着她转。
其实,高家在梦里也给她请过女先生。
只可惜,那时候她一门心思全扑在赌大小、攀富贵上,压根没心思多看书本一眼。
如今想来,梦里那般惨烈下场,一大部分是因为她自个儿贪图那抓不住的富贵。
可另一部分,也是她自个儿蠢,没看清脚下的路。
宋桃咬着筷子,满脸烦躁。
她这岁数,镇上学堂定是进不去了。
去旁听?
若是寻着了活计,也没空。
数来数去,身边识字的,只有祁政。
宋桃撇撇嘴。
宁可自个儿瞎琢磨,也拉不下这块脸。
“唉——”宋桃叹气。
“宋妹子,宋妹子在屋里吗?”院外传来招呼声。
宋桃打开门一瞧,是陈阳雨,怀里挎着篮子,身侧跟着虎子。
虎子一进屋,膝盖一弯,“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她还没拉,这小鬼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膝盖上沾的土,小嘴咧开。
便是算准她会阻拦,先下手为强,先磕先得。
宋桃:……
陈阳雨笑着拉过她到桌边坐下:“想着你昨日脚上起了水泡,今日特来瞧瞧。”
她目光往桌上空碗上一扫:“这是大壮给你留的?他倒是疼你。”
宋桃还未回话,虎子便麻利地将桌上东西收了,钻进灶房。
宋桃作势要拦:“不必,大壮……”
话头猛地停住。
“大壮回来会收拾”这半截,硬生生吞回肚里。
这不显得她懒散么?
旁人怎么嚼舌根,她压根不在乎。
可偏生在刚熟悉起来的陈阳雨跟前,不想让对方觉着自己是个差劲的。
陈阳雨倒没觉着异样,只当她面薄:“小孩子家家坐不住,找点活干。”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灶房传出哗啦啦水声。
虎子手脚麻利,洗净碗筷,扯了抹布出来擦桌。
“朝起早,夜眠迟,老易至,惜此时……”
他小嘴不停开合,嘟囔个没完。
宋桃身子微微前倾:“虎子,你嘴里念叨啥呢?”
虎子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弟子规》。”
“俺前阵子受伤歇了几天,明日便要回学堂,怕夫子考教,赶紧拿出来背背。”
真是瞌睡送枕头,宋桃正愁没处识字。
她轻咳一声:“婶子,我救虎子只是举手之劳,凡是村里人瞧见都会这么做。”
陈阳雨刚欲开口搭话,宋桃却抢先截断:
“虎子老给我磕头,我也受不住……若真觉着这恩得报,不如让虎子教我识字可好?”
陈阳雨和虎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