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狂虐摄政王99次,他红着眼求满级 > 第12章 我家中还有哪些亲人

官差手里猛地一沉,掂了掂。
是个荷包,沉甸甸,硬块相撞,分量不轻。
是银子,还不少。
官差嘴角咧开,顺手将荷包滑入袖中:“既是误会,说开便行。”
他摆手,两个差役撤去架在祁政脖子上的刀。
“散了,莫堵道。”
百姓见没热闹瞧,便也渐渐退去。
李二捂着脸,见官差走远,祁政竟然被放掉,一股子火往天灵盖上蹿。
他为赌坊卖命多年,替陈财背过多少脏债,如今被这厮打了一顿,连“公道”也讨不得?
“坊主,你瞧我这——”
陈财将话截了:“还不滚回去!”
李二打了一激灵,便被被人半搀半拖入了赌坊后门。
祁政杵在原地,一边活动着肩骨腕子,目光一边钉在陈财脸上。
他认得陈财。
镇上一霸,横着走。
稍不顺心便随意打骂手下,踹踢如狗。
偏生遇着戴乌纱的、穿绸缎的,腰弯得比孙子还低。
如今他打了李二,这胖子不借势将他押入大牢,再暗中折磨,反将官差打发走了?
这老狐狸,打什么算盘?
图什么?
难道——是宋桃?
祁政双眸瞬间暗下去,双手握拳,指节泛白。
他的人,谁若碰一根手指头,他便活撕了谁!
陈财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祁政双拳,语气温和:
“周兄弟,我都听下人说了,这些人都是外头混子,嘴里没个把门的,浑向很。”
他摊手,姿态大方:“你看,人也打了,气也出了,相互体谅一二,如何?”
祁政唇抿成一条线,没应声,眼锋扫过陈财。
这么大方,放他走?
当真无所图?
陈财的眼珠子在祁政身上来回刮着,舌尖舔着牙。
一介农户,爷到底怵什么?
无非是肩宽些,腰直些,面皮生得俊些。
若爷看中了宋桃那妮子,抢来暖床便是,哭喊挣扎多有意思。
若是看中了这贱民,便在那女人脖上架把刀。
横竖怎么做都成。
陈财眯眼,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小厮忙从墙根抱起包袱,交给祁政。
结子松,包袱皮散落开来,露出里头碎成两截的墨锭与被踩弯的笔。
估摸着方才混乱,被人踩着了。
祁政眉头紧皱。
这可是他花了一两银子为宋桃置办的。
“快!”陈财脑子转得快,回头吩咐,“快去将书房里头那青色绸布盒子拿来!”
再转脸,皮笑肉不笑:“周兄弟,我那儿有套新的,你拿回去凑合用。”
祁政挑眉,眼底沉黑如墨。
真的放他走?
小厮跑得飞快,眨眼捧来青色绸布盒子,双手奉上。
祁政没立刻接。
他盯着陈财,目光如刀,想将他这面皮子底下的深意挖出来瞧个清楚。
可惜,瞧不透。
陈财倒是被他盯得后颈发凉。
心里直骂,这贱民,眼神恁吓人。
半晌,祁政才抬手,拿过盒子,重新将包袱打紧。
陈财对他拱了拱手,往后退开一步,伸手向前一引:“周兄弟,请。”
祁政抱拳还礼,抬脚便走。
一步,两步。
走出好十几步,背后静悄悄,无人追来。
心中疑惑更盛。
倘若他出身世家,或有官身,陈财这举动倒是能说得过去,可是——
突然他脊背一紧,似有所感,猛然回头。
巷子里空无一人。
兴许是瞧错了。
他提了提包袱,转头继续往前走。
待祁政离开后,暗角贴墙根屏息的侍卫才现出身形,额头上全是汗。
他抬手抹了把,心跳如擂。
不愧是边境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真是敏锐,差些便被发觉。
另一头陈家村中,宋桃坐在桌前,指尖蘸水,在木桌上一遍遍临。
“人、之、初。”她嘴里念叨。
她对识字这事很是上心。
她记得,当年给养兄送完饭蹲在窗根,学堂老夫子正在讲“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砸进耳里,记在心里。
她的养兄混账透顶,吊儿郎当,唯独读书上下过几分苦功。
只可惜世上拼命努力的人太多,十余载,不过混个童生。
就这,养母养父还破天地摆了席,吹上天。
宋桃指尖掐进掌心,告诉自己慢慢来。
每天都多识一个,堆起来,终有日能看懂酒楼菜牌,算清账本上的那些字!
门吱呀一声,祁政推门进来,带进一缕春寒。
宋桃正临字,寒风吹来凉得缩了脖子。
“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她扭头奇怪。
祁政在镇上做活,鲜少这个时辰回来,大多要等到天黑。
祁政将包袱往桌上一放,抖开,杂物散落。
“进城将狐皮脱了手,顺道办点事。”
宋桃却被一个青色绸布盒子吸引。
绸布泛着柔光,她伸手摸,细滑得很。
“这是什么?”她伸手去捧,还挺沉。
祁政解开绸布,里头的檀木匣子露出来。
匣内,笔墨纸砚整齐地码着。
笔杆温润,笔头毛色齐整,砚台石质细腻,墨条香扑鼻,远胜祁政在城里购的货色。
宋桃抓起墨锭,凑近鼻尖猛嗅,眼睛弯成月牙:“真香,城里买的?”
“给你买的被别人弄坏了。”祁政摇头,指着包袱里的两截断墨,“这套是赔礼。”
“这般阔气?”她嘴上质疑着,手却将匣子搂了过来。
“拿好东西赔?”
祁政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唇角勾起,没接话。
转手从怀里摸出半锭银子往她跟前放:“收好,明日去镇上裁布,制两身衣裳。”
宋桃将那半块银锭抓过:“行,我收着。”
至于是不是去裁布制衣,她说了算。
反正半年后祁政恢复记忆,要回京城的。
摄政王府里金山银山堆着,不能心疼这三瓜两枣的吧?
就当她逃跑的盘缠了。
转身从箱底翻出个旧匣子,将银子往里塞,压在最底下,又拿几件衣裳盖在上头。
藏完银子,宋桃迫不及待要试试文房四宝。
祁政取出一张纸在桌上铺平,纸角压上砚台。
宋桃急急跑去灶上倒了些水。
她少时在宋家,养兄读书,她研墨。
那墨锭粗劣,磨出浆来又灰又臭,何曾想过,她宋桃如今也摸上好东西来!
宋桃提笔沾了墨,学着养兄在砚台边沿刮了刮。
脑中闪过养兄握笔的姿态,手腕悬起,落纸。
照着书写临下“人之初、性本善”。
六字写完,个个横歪竖斜,一团乌黑。
有的像蚯蚓扭动,有的像枯枝,丑得紧。
她耳根子烧起来,急急要撕。
祁政大掌按住:“写挺好。”
“睁眼说瞎话!”宋桃瞪他一眼,明明鬼画符。
“头一回拿笔,写成这般,不错。”祁政低笑,绕至她身侧。
胸膛贴着后背,右掌覆上她的。
宋桃后背一僵,心头一跳,根更烫了:“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不近怎么教?”男人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呼吸指着她颈侧,“手腕别太僵。”
宋桃看着那只手,他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带她起笔。
一笔一画,六遍下来,纸上的字总算有了模样。
正当宋桃提笔要写第八遍时,祁政突然开口:
“桃桃,你记得我家中还有哪些亲人吗?”
宋桃手一抖,掉落一滴墨汁,晕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