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龙爪扣住峡谷边缘。
五根利爪收拢，岩层像豆腐一样裂开。
哗啦。
锁链拖动的声音从泉底传来，一声接着一声。
每响一次，整座峡谷便往下沉一截。
凯恩跪在三头s级凶兽中间，脸色比死去的双首冥蟒还白。
他刚才还觉得，三头s级凶兽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看来，他对“最坏”两个字缺乏尊重。
国运系统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生命体。】
【评级失败。】
【目标：赤血龙皇。】
【危险等级：不可评级灾厄。】
【警告所有参赛者，立刻逃离荒古禁区！】
赤血龙皇，十万年前盘踞诸天南境的龙族皇者。所谓龙皇，是血脉与修为都达到皇境的龙族，可以一爪撕开山河，一口龙息焚毁千里。
可眼前这头，显然早已超过皇境。
它还没露出全身，仅一只爪子就占了半座山谷。
凯恩看向陆沉。
老人正低头观察龙爪上的锁链。
“陆先生。”
凯恩咽了口唾沫。
“白头鹰国愿意支付资源。”
陆沉没有抬头：“支付什么？”
“晶核，矿脉，基因药剂。只要您带我活着出去，条件都能谈。”
凯恩说得很快。
他不想死。
他进入国运战场，不是为了国家荣誉。他的家族控制着白头鹰国三成基因药剂产业，只要拿到生命泉，便能完成第四代血清。
他会成为英雄，也会成为下一任家主。
可这些东西有一个前提。
他得有命回去。
陆沉用枯枝拨了拨锁链：“你刚才还要杀我。”
凯恩挤出笑容：“那是误会。”
“合金刃都砍到脖子上了。”
“战场环境容易使人冲动。”
“你还把我推给狼。”
“这也是误会。”
陆沉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们白头鹰国的误会，挺费命。”
凯恩闭上嘴。
他忽然发现，这老人不是记性不好。
只是不想记他。
全球直播间内，警告已经铺满屏幕。
白头鹰国主持人不再喝香槟。他握着话筒，声音发紧。
“华夏刚得到一百口生命泉，却引出了不可评级灾厄。按照百倍反馈规则，一旦陆沉死亡，华夏境内很可能出现一百头赤血龙皇。”
霍华德重新找回了说话的机会。
“这证明未知权限并不属于陆沉。他只是误触了封印。华夏获得的生命泉，很可能是灾难的诱饵。”
华夏直播间的弹幕少了许多。
刚刚睁开眼睛的重症患者还在与家人相拥，各地生命泉附近却已响起防空警报。
国运指挥中心内，红色灯光亮起。
秦山站在地图前。
“启动最高级别疏散方案。”
参谋低声道：“一百头不可评级灾厄，没有城市能挡住。”
“挡不住也要挡。”
秦山用手指划过沿海防线。
“先疏散老人和孩子。军队后撤五十公里，构筑第二道防线。”
他说完，看向屏幕中的陆沉。
老人没有逃。
秦山心里沉了一下。
他希望陆沉能创造奇迹，又不愿把十四亿人的性命全压在一个癌症晚期的老人身上。
这不是不信任。
是他不能拿国家去赌。
荒古禁区内，陆沉伸手按住锁链。
锁链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
那不是他的手笔。
十万年前，他将赤血龙皇留在这里守门，只在其体内留下一道帝印，从未给它上锁。
后来有人来过。
那人抹去了部分帝印，又用锁链将龙皇钉在泉底。
陆沉轻敲两下拐杖。
“有意思。”
凯恩听得头皮发麻。
面对不可评级灾厄，这老人居然觉得有意思。
凯恩开始认真思考，九十九岁会不会影响一个人对危险的判断。
轰！
泉底彻底炸开。
血色龙躯冲出深渊，鳞片擦过山壁，带起大片火光。它的双翼展开，天空随之暗下。
九条黑色锁链贯穿龙身。
其中三条嵌入脊骨，六条锁在四肢与双翼。每一条锁链末端，都连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镇龙碑。
赤血龙皇仰起头。
吼！
龙啸震散云层。
凯恩的基因装甲当场熄灭。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他想逃。
可身体不听使唤。
赤血龙皇低下头，竖瞳锁定生命泉。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陆沉。
它张开龙口，火光从喉咙深处亮起。
凯恩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消失了。
完了。
这次真完了。
全球观众也在等待龙息落下。
霍华德已经开始计算华夏可能损失多少城市。
下一刻，赤血龙皇的动作僵住。
它鼻翼翕动。
空气中，有一缕暗金色帝血气息。
那气息太淡了。
却让它想起十万年前的诸天战场。
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尸山之上，身后帝剑染血。万族大军不敢越过他半步。
赤血龙皇眼中的凶光散了。
它低头看向那个清瘦老人。
白发。
木杖。
肉身衰败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龙皇喉中的火光熄灭。
凯恩死死闭着眼睛，却迟迟没等到灼烧感。他睁开一条缝，正好看见赤血龙皇抬起前爪。
不是攻击。
龙爪撕开了自己胸前的鳞片。
鲜血涌出。
鳞片下方，一道剑痕横贯胸膛。十万年过去，伤口仍未愈合。
赤血龙皇拖动锁链，一步步爬到陆沉面前。
山谷震动。
镇龙碑接连崩裂。
它将头颅贴在地面，双翼收拢，行的是十万年前的臣属之礼。
全球寂静。
凯恩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霍华德扶着领带，半天没能说出“旧伤”两个字。
陆沉仰头看着龙皇。
片刻后，他举起拐杖，在龙角上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
赤血龙皇却把头埋得更低。
“让你守门。”
陆沉语速很慢。
“谁把你锁起来了？”
赤血龙皇眼中涌出血泪。
它张开嘴，吐出半块黑色令牌。
令牌落在陆沉脚边。
上面只剩一个古字。
顾。
陆沉脸上的平静第一次淡了几分。
他认得这块令牌。
十万年前，沉渊帝军共有九枚统军令。其中一枚，属于他最信任的副将。
顾长夜。
就在陆沉弯腰拾起令牌时，国运系统忽然发出杂音。
【警告……权限……冲突……】
【封印记录缺失……】
【帝尸未归……叛将已醒……】
所有直播画面同时布满乱码。
一道声音越过系统，只在陆沉耳边响起。
“帝尊。”
“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