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声音极大。
我爸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踉跄了一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
在他眼里,那个十八年来只会洗手作羹汤的肖家大小姐,早就被琐碎生活磨平了棱角。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绵羊会在一瞬间亮出尖锐的爪牙。
“你……你打我?”
他咬着牙,更加恼羞成怒。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爷爷。
爷爷今年快七十了。
可他身上那股在商海浮沉几十年的上位者气场,压根不是李登天这种靠软饭和偷窃爬上来的人所能比拟的。
爷爷拄着拐杖,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重击在他的心口上。
“打你,都是脏了肖肖的手。”
爷爷冷声开口。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颤抖着手摸了摸我高肿的脸颊。
看着爷爷红了的眼眶,我眼里的泪水差点又流下来。
但我咬紧牙关生生憋了回去。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口齿不清地安慰爷爷。
“爷爷,不疼,真的。”
“肖肖,给糖糖上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爷爷转过头,声音陡然冷了八度。
两个高壮的保镖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半跪在地上的魏晓天给架了起来。
魏晓天哪见过这种阵仗。
刚才在我和我妈面前那股“私生子翻身做主人”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吓得脸色煞白。
他哭喊着朝李登天求救。
“爸……爸你救我!他们要干什么?!”
“肖董事长!爸!”
李登天终于慌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了几步想要去抓爷爷的裤脚。
却被保镖冷酷地一脚踹开。
“这都是误会,您听我解释!我对肖肖是真心的,公司这些年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
我妈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手里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温柔地替我擦拭嘴角的伤口。
“要不是你,公司的海外并购案五年前就能完成?还是指公司在南城的地皮会被对家低价拿走?李登天,你以为你在公司做的那些手脚,我爸真的不知道吗?”
我妈的话像一记闷雷。
劈得我爸整个人瘫在地上。
“你……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妈替我处理好伤口,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放心。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优雅地叠交。
这一刻,那个曾经在商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肖法务总监,彻底活了过来。
“五年前,你把魏荣荣招进公司当后勤主管,每个月挪用公款三十万到她的私人账户,名义是‘后勤采购费用’,其实是你在外面养她和这个私生子的抚养费,对吗?”
我妈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我爸这些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心机,一层一层地被剥开。
“三年前,你注册了海外的空壳公司,利用职务之便,以‘技术授权’的借口低价评估公司的专利技术转让给它,再由空壳公司高价转卖给对家,以此套现了近两个亿。”
“就等着在拿到我爸手里的60%股份后,直接宣布肖氏集团破产,然后带着资产跟你的好妻儿远走高飞,对吗?”
我妈每说一句,李登天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不……不可能……你天天在家里,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喃喃自语。
眼里写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我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鄙夷和冷漠。
“你以为你那些粗劣的财务漏洞能瞒得过谁?我爸之所以一直不戳穿你,甚至故意用‘60%股份’做诱饵,就是为了让你把所有转移出去的资金链彻底做实。”
“如果你安分守己,拿到股份,好好对待糖糖,看在糖糖的份上,我和我爸或许会给你留最后一丝体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妈自嘲地笑了笑。
“可你太贪了,也太蠢了。”
“你竟然敢动我女儿的保送名额,还敢动手打她。”
说到这里,我妈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戾。
“李登天,你彻底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