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台落刀残,情深蒙尘 > 第三章

我去了另一家医院,挂了骨科最权威的专家号。
接诊的老医生扶了扶眼镜,看到我的名字,又看了看我那只变形的右手,愣了一下。
“苏沁……仁德医院的苏沁医生?”
他打量着我那只僵硬的右手,眉头紧锁。
“我记得你,三年前那事儿闹得挺大。可惜了,多好一棵苗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做检查。
检查结束,他看着片子,问出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问题。
“当年为什么没有做神经移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愣在诊室里。
谢怀远明明告诉我,我的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都已坏死,损伤不可逆,即便手术,也只能保住右手的外形,功能不可能恢复。
所以他不建议我做神经移植。
老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茫然,他调出了我三年前的旧病历档案。
一行行诊断结论,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神经断裂位置完整,肌肉萎缩尚未形成。伤后三个月内接受修复手术,恢复精细操作的概率超过六成。”
超过六成。
我甚至有机会,重新拿起那把属于我的手术刀。
老医生叹了口气:“这种手术越早做效果越好,现在三年过去,神经末梢早就坏死了,可惜,太可惜了……”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我的手,本可以治好。
是谢怀远,亲手扼杀了它最后一点生机。
我拿着那份旧病历,像拿着一份判决书,冲回仁德医院。
谢怀远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我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一阵冰冷的触感从手腕传来。
是那只情侣手表。
当年我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他怕我一个人出事,给我俩都戴上了这个,可以实时共享彼此的位置。
我打开定位,那个代表他的红点,正在城市另一头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址闪烁。
我打了车,按着定位找过去。
那是一家私人诊所,门面不大,但很干净。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诊所的玻璃门被推开。
谢怀远和江纯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两人身上都穿着手术服。
他们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而熟稔。
“小纯,你刚才那个缝合处理得非常漂亮,进步很快。”
谢怀远的声音里满是赞许。
“都是学长教得好。”
江纯的脸颊泛起红晕,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害羞地低下头,然后猛地扑进了谢怀远的怀里。
谢怀远无奈地笑着,伸手搂住了她。
一抬眼,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江纯。
我一步步走过去,将手里的病历报告甩在他胸口。
“谢怀远,你不是从三年前就不做手术了吗?”
“这算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刚从诊所里出来的病人家属就插了话。
“姑娘,你说什么胡话呢?谢院长医术这么高,不做手术多可惜啊!”
“他怕我们这些普通人消费不起大医院,特意开了这家私人诊所,收费可便宜了!我们都在这儿看了好几年了!”
另一个家属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还有这位小江医生,人美心善,对我家老头子可有耐心了,照顾了整整三年呢!”
我这才彻底看清。
原来江纯所谓的“在私人诊所打杂”,就是在这里,陪着他一起上手术台。
整整三年。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竟然连丈夫什么时候在外开了个私人诊所,都一概不知。
我看着他们身上同款的手术服,只觉得那抹绿色,刺眼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怀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下意识推开江纯,朝我走来。
“沁沁,你听我解释……”
江纯却抢先一步,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
“苏沁姐,你别怪学长!都是我不好,是我求着学长教我的!”
“我只是想……想重新开始,我不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甩开江纯的手,冷冷地看着谢怀远。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纵容她在我面前演戏。
巨大的荒诞感将我吞没。
“谢怀远,”我一字一句地问,“江纯有抑郁症,需要人照顾,需要你放弃原则去包庇。”
“那我呢?我得抑郁症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纯还在旁边拱火:“苏沁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学长?他为了你……”
“你闭嘴!”我厉声喝断她。
我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再看见他们。
谢怀远追了上来,从背后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
“沁沁,对不起,你听我说……”
“江纯她……她真的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当年她妈妈刚去世,她一个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又是这个理由。
我被气得冷笑出声。
“是啊,你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你就骗我,说我的手没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