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沁！”
他嘶吼着，疯了一样要冲过去，被两个警察死死拦住。
“先生，请冷静！现场不能破坏！”
“滚开！”谢怀远双眼赤红，力气大得惊人，“那是我太太！你们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掀开那块布。
哪怕只是一眼，他要确认。
警察的阻拦在他此刻的疯狂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扑到白布前，颤抖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冰冷粗糙的质感让他浑身一抖。
万一……万一下面真的是她……
谢怀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猛地掀开白布。
布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谢怀远僵在原地，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松弛，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不是她。
只要不是她，一切都好。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她不在现场，那她去了哪里？
那场车祸……她明明就在那里的！
他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人群里穿梭，抓住每一个人的肩膀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她怎么样了？她去哪了？”
没人能回答他。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一遍，两遍，三遍。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永远是那道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谢怀远的心又一次被高高吊起。
她去哪了？
她伤得重不重？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感到了那种失去掌控的恐慌，苏沁像断了线的风筝，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
我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右腿传来钻心的疼，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动弹不得。
头上也缠着纱布，针扎似的痛感一阵阵传来。
“你醒了？”
一个清澈的少年音在床边响起。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孩，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干净，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是……”
“我叫林旭。”他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搜寻着记忆，脑中一片空白。
“很多年前，我妹妹突发急性白血病，是你从手术台上把她抢救回来的。”林旭的眼眶微微泛红，“那时候我们家穷，是你偷偷帮我们垫了医药费，还帮我们申请了贫困救助。”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你，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他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堆叠着，都来自同一个名字——谢怀远。
“这个号码从你昏迷开始就一直在打，你要不要回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接过手机，指尖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曾经，这个名字是我全部的安全感。
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恶心。
我当着林旭的面，找到谢怀远的号码，拖进黑名单，动作干脆利落。
“我不认识这个人。”
手腕上那只冰凉的金属手表硌得我皮肤发疼。
我抬起手，将手表解下来，递给林旭。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东西丢掉。”
“丢得越远越好。”
林旭是个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他不仅帮我报了警，还从自己车的行车记录仪里，恢复出了被撞瞬间的完整视频。
画面里，江纯那辆红色的车，没有丝毫减速，精准地朝着我撞过来。
我请了律师，将视频证据提交给警方，同时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谢怀远找不到我，急得快要发疯。
他动用院长的职权，从全市的住院系统里，查到了我的病房号。
当他带着满脸的憔悴和不安冲到病房门口时，迎接他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保安和几位出警的警察。
“苏沁！”他想往里冲，被拦了下来。
“谢怀远先生，”警察亮出证件，“苏沁女士已经申请了人身保护令，在你涉嫌包庇肇事者的嫌疑洗清前，你不能靠近她。”
谢怀远脸色铁青：“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在我的地盘上，你们要拦我？”
他想用身份施压。
我只是让律师将存有视频的U盘交给了警方。
“谢院长，”带头的警察看完视频，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你吧？你涉嫌包庇交通肇事逃逸的嫌疑人，清理犯罪证据。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谢怀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