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我们的智能教育创业项目拿到了新一轮数千万的融资。
作为创始人和技术负责人的我,也顺利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准备飞往硅谷,进行海外学术交流与技术拓展。
去办签证的那天,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两个头发花白、身形地佝偻的中年男女。
是爸妈。
才四年不见,他们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妈妈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上面还带着一股难闻的馊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满塑料瓶的破蛇皮袋。
爸爸则拄着一根粗糙的木头拐杖,右脚一瘸一拐地拖在地上。
看到我,他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予安!爸爸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想伸手拉我的衣角,却在看到我一身干练昂贵的西装时,自惭形秽地缩了缩手。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着来往所有学生和老师的面,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
清脆的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
妈妈捂着脸嚎啕大哭,眼泪和脸上的污垢混在一起:
“是妈糊涂!是妈太偏心了!当年我不该抢走你的奖学金,不该偷偷改你的志愿,更不该让你替你哥受那么多委屈啊!”
“妈每到夜里闭上眼,都是你满腿是血、大半夜睡在楼道里的样子。我怎么这么狠心啊……我怎么能这么对我的亲生女儿!”
爸爸也在一旁红了眼眶,他丢开拐杖,扶着膝盖吃力地弯下腰,声音里满是沙哑与悔恨:
“予安,爸也给你赔罪了!以前是爸没用,天天跟着你妈和稀泥,嘴上说着以后补偿你,却眼睁睁看着你遭罪。”
他抹了一把眼泪,指着自己残废的腿,哭得捶胸顿足:
“你哥现在彻底疯了,天天在家里幻想自己是上市公司老总,逼我们卖了最后的破房子给他买跑车,不买他就拿着木棍往死里打我们……”
“这是我们溺爱他的报应,是我们应得的啊!”
爸爸膝行着想要靠近我,颤抖着伸出双手,哀求道:
“予安,爸妈不求你别的,也不要你一分钱。”
“我们只求你原谅我们行不行?哪怕你打我们一顿,骂我们一顿,只要你肯认我们,让我们跟在你身边伺候你,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看着眼前这对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悔恨的夫妻,我神色冰冷,内心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
哪怕他们现在表现得再痛苦、再自责,我也不会有半分心软。
因为我很清楚,他们之所以会跪在这里痛哭流涕地忏悔,不是因为他们真的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
而是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废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家散了,而他们曾经肆意践踏的女儿,如今却站在了他们永远企及不到的高度。
他们的悔恨,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