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退了三步,冷冷地拉开距离,在围观同学和媒体镜头面前,声音平静而清晰:
“当年的高考志愿,是你们亲手在电脑前改掉的。”
“我受的每一次伤,挨的每一次打,是你们亲手做的,还理所当然地说是为了教育你们的儿子。”
“现在你们儿子疯了,你们的家没了,你们跑来学校门口跪着,说你们后悔了,想要我的原谅?”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的痛苦、我的伤疤,永远不会因为你们迟到的几滴眼泪就消失。”
“你们的忏悔,我不接受。你们后半生的穷困潦倒、痛苦绝望,全都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保卫处和辅导员及时赶到,将地上的爸妈拦开。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冷漠表示:“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他们已经严重打扰了学校秩序和企业正常办公,请把他们请出去。”
爸妈被保安架走时,还在绝望地哭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里满是失去一切的痛苦与悔恨。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刷卡走进了校门。
那扇高大的校门缓缓关上,将我和他们,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
半个月后,我带着外婆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准备开启我们全新的生活。
临行前,我听以前的邻居说,林予航出事了。
因为在家里打父母已经无法满足他扭曲的施虐欲,再加上他习惯了犯错有人替他受罚。
他在外面神志不清地惹了事,把一个无辜的路人打成了重伤,致人终身残疾。
因为对方背景深厚,坚决拒绝私了,索要天价赔偿。
我的父母变卖了所有能卖的家当,依然不够赔偿。
最终,林予航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我的父母,由于居无定所,现在每天只能睡在老家最阴暗潮湿的桥洞底下,靠在街头捡废品勉强糊口,替他们的宝贝儿子偿还那笔永远还不完的债。
偶尔看到路上衣着光鲜的女大学生,妈妈会突然停下捡垃圾的手,呆呆地看着人家的背影流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要是当年我没改她的志愿……那也是我的清华女儿啊……我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飞机跃入万米高空。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外婆在一旁安稳地睡着,手腕上戴着我送给她的全新玉镯。
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和刺眼的阳光,我合上手里的商业企划书,微微笑了起来。
属于林予安的天空,广阔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