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的视线在我和林蔻之间来回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站在他身后红着眼眶,一个半跪在浴缸里浑身白毛。
林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破了的风箱。
「姐,你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来。」
她扶着浴缸边缘站起来,水果刀举到陈野面前,手腕上的白毛随着她的动作轻微颤动。
陈野本能后退一步,撞上我的肩膀。
他一把把我护到身后。
手臂挡在我面前,明明他自己才是目标。
「她是谁?为什么和你长一样?」
我攥住他的手腕,指腹压着他皮下的脉搏,能清楚地摸到他心跳很快。
「她是我妹妹。双胞胎。」
我停了一秒,然后说:「我骗了你,我没说过我有双胞胎。」
这是今晚我说的第一句真话。
林蔻不耐烦了。
她一把扯开衣领,几颗扣子直接弹飞,滚过地板消失在阴影里。
锁骨以下全是白毛。
密密麻麻,贴着皮肤生长,有几根最长的已经超过两厘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还在蠕动,活的一样。
陈野的喉结动了一下,脸色变成了灰白色。
他退到了墙角。
我拦在两人之间,把林蔻按回浴缸里。
「先别动。」
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磨叽什么?我还能撑几天你心里没数吗?」
「妈生我们的时候差点大出血死在产床上,你忘了?为了一个男的你就——」
「够了。」
我打断她。
陈野在混乱中抓住了我的袖口。
他用力一扯,袖子撸上去了。
白毛露出来了。
我手腕内侧那根绒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到了半厘米,顶端有一点点弯曲,像极细的睫毛。
陈野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很久。
我没遮,把手抽回来,第一次正面看着他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眼球。活着的时候挖出来,吃掉。一人一只。否则我和我妹都会死。这就是我们林家的诅咒。」
整个屋子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白毛生长时那种极微弱的沙沙声。
陈野的喉结动了三下,表情变了几遍,最后沉下来,复归平静。
然后他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问题。
「……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蔻笑了,笑声尖锐,夹着哭。
「没有。四十年前我外婆就找过。姨妈死了,外婆死了,大伯母死了,另外三个姐妹全死了——全是白毛堵死气管闷死的,死得比死猪还难看。」
陈野沉默了更长时间。
然后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张东西,放到茶几上。
一张泛黄的符纸。
上面画着一只狐狸。
没有眼睛的狐狸,双眼处是两个空洞,用墨笔描了两圈黑色的晕。
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林家女,莫近身。」
我盯着那张纸,血冲上头顶。
「你早就知道?」
陈野摇头,语气平稳。
「我奶奶给的。她说如果我交了女朋友,就看看这张纸。我没看懂,以为是迷信,揉进口袋忘了两个月。」
我没有看懂。
但我奶奶显然看得懂。
这张符纸说明——陈野的奶奶,知道我们家的诅咒。
不止知道,而且还留了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