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为什么突然转单?」
「这中间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给我查!」
顾景行很快就把我叫进去问话。
我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
「少东家,沈掌柜嫌郑奎给的价格谈不拢,人家不赚钱自然就走了。」
「这是客商的生意,我一个被停职的杂役,哪里管得了?」
顾景行猛地一拍桌子,拿出那张借款抵押凭证。
「你别装傻!」
「你若不把沈云舟这条线给我拉回来,我明日就拿着凭证去法司告你侵吞商行资产!」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平稳地放在他桌上。
那是老东家亲笔写的用人文书。
上面盖着顾老爷的私章。
我指着上面的大印。
「我是老东家亲自点名调去城东货栈的人。」
「顾氏的账,我随时可以跟你拿到知府衙门去对。」
顾景行盯着那枚红色的私章,脸色白了两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转身走向门口。
「少东家若要告,尽管去。」
「我随时等着。」
顾景行收手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任何新动作,整个商行里的人都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老东家出手,少东家妥协,这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戏码。
我却没有闲着。
我趁着这三天所有人放松警惕,把我在杂役房接触到的仓库进出记录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
深夜的灯火下,我终于找出了两处致命的造假痕迹。
第一处是上半年的一批杭缎。
账面上进价虚报高了整整三十两。
这三十两差价,顺着钱庄的回单线索,最终流进了大掌柜钱福的私人口袋。
第二处,正是我当初在苏杭低价收回来打点关系的那批玉器。
出货记录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报损废弃。
实则是顾景行瞒着商行,把整批玉器转卖给了京城的古董商。
换来的银两直接入了他的私账。
我把这两份关键凭证仔仔细细誊录下来。
一份自己贴身留着。
另一份托人暗中送去了城东货栈,交到顾老爷手里。
第四天一早,钱福突然在堂前敲锣宣布。
「从即日起,商行全体核查账目!」
「所有人的报销、预支、日常往来全部冻结,等核查完毕再统一发放。」
我知道,顾景行这是要彻底封死所有人的口,把水搅浑。
当天下午,我找到顾老爷的管事。
「管事大哥,老东家之前承诺给我的三天期限,现在是否还算数?」
管事点头。
「老东家说了,城东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当晚,顾景行在内院设宴。
他邀请了几位在城里有头有脸的往来商户,还有苏杭行会的几个关键人物。
席间,顾景行满面红光,大谈顾氏商行未来的宏图。
言语之间,他把老东家的病情说得极重。
不断暗示各位掌柜,顾氏商行如今真正的主人已经是他了。
我是被钱福强行叫去端茶倒水的。
就在我给几位商户斟茶时,顾景行故意提高了嗓门。
「这丫头叫白绾,在商行干了半年外采。」
「身上亏空的账目至今未清,连客商的订金都敢乱动。」
「各位以后用人,此人断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