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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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风雪,一吹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射箭。
拓跋烈没有把我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带我巡视草原,教我北地的语言。
我不再是那个在京城里苦等书信的昭宁郡主。
我是北地十万狼骑敬仰的王后。
而京城的消息,也偶尔会随着商队传到王庭。
听说傅恒在流放的路上受尽了苦楚。
昔日高高在上的少将军。
被押解的差役随意打骂,连饭都吃不饱。
他拖着断了肋骨的残躯,硬生生走到了边关。
到了边关后,他成了一名最低贱的马前卒。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在风雪中苟延残喘。
“王后在想什么?”
拓跋烈从身后环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
我们正站在王城的城墙上,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
“在想一句旧话。”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
“什么旧话?”
“很多年前,有人问我,如果遭到背叛会如何。”
我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原。
“我告诉他,若遭背叛,必不留全尸。”
那是七年前,傅恒出征前夜,我对他说的玩笑话。
当时他笑的无奈,刮着我的鼻子说。
“昭昭这么狠的心,我哪敢背叛。”
他当时大概以为我只是在撒娇。
他永远不会懂,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留全尸,便宜他了。”
拓跋烈冷哼一声。
“让他活着受罪,才是最好的惩罚。”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抱的更紧。
“庆国换了新帝,最近边关不太平,新帝好大喜功,想要收复失地。”
拓跋烈语气里透着杀意。
“他们已经在边境集结了五万兵马。”
我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要打仗了?”
“嗯。”
拓跋烈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孤去打,你在王城等孤凯旋。”
“不。”
我推开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北地的王后,理应与狼主同在。”
拓跋烈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好!不愧是孤的女人!”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南方的天空。
“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庆国的那些软骨头!”
三日后,大军拔营。
我穿着银色的轻甲,骑着一匹白马,与拓跋烈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寒风如刀,却割不断我心中的平静。
我知道,在边关的那座城池下,有一个人正在地狱里挣扎。
而我,是去送他最后一程的。
两军对垒,黄沙漫天。
庆国的大军在北地的铁骑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不过半月,庆国的五万兵马就被打的溃不成军,退守在最后一座边城。
我站在高高的攻城车上,俯视着下方狼狈的庆国残兵。
拓跋烈站在我身侧,手里握着一把玄铁强弓。
“庆国派了求和的使者出来。”
拓跋烈眯起眼睛,看着城门缓缓打开。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推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佝偻着背形容枯槁的男人。
他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十分散乱,手里举着代表求和的白旗。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认得他走路的姿势。
那是傅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