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的引擎在梧桐大道上低吼一声，停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
吕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指节微微收紧。
“镜花水月，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这四个字——是他的马甲账号。那个他随手写日记、记录沈夜日常的马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存在。
对方怎么会知道？
吕墨深吸一口气，快速敲下一行字：“你认错人了。”点击发送。
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沈家晚宴还有二十分钟。现在是下午六点四十，香格里拉三楼宴会厅，沈天明今天设宴款待几位商界大佬——据沈夜说，他爸是想借着这场饭局谈一笔大生意。
吕墨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今天他穿的是沈夜衣帽间里最普通的一套——深灰色定制西装，袖口绣着暗纹的“”字母。领带是前天沈夜随手丢给他的那条藏蓝色爱马仕。
“记住，你是我沈夜的替身，不是给我丢脸的。”沈夜醉醺醺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
吕墨扯了扯嘴角。
他需要这场晚宴。沈天明是沈家的掌舵人，也是当年父亲失踪前最后接触过的人之一。如果能借着沈夜的纨绔皮囊接近沈天明，或许能套出些线索。
电梯门打开，三楼宴会厅灯火辉煌。
吕墨刚走进大厅，一个酒气冲天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沈家那位废物大少爷吗？”
说话的人穿着亮粉色西装，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他端着半杯红酒，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吕墨认出这人——赵家二少赵呈，帝都出了名的纨绔，和沈夜是死对头。上一回沈夜就是在赵呈手里输了五百万，气得沈天明摔了一套青花瓷。
“怎么着，老爷子又给你派任务了？”赵呈晃着酒杯，朝吕墨走近，“上次输了我五百万，还没还清呢。”
周围几个年轻面孔都看了过来，有人低声窃笑。
吕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呈见他不说话，变本加厉地凑近一步，抬手拍了拍吕墨的西装领口：“行啊，穿得人模狗样的。不过你爸不是说了吗？你今天要是谈不成那笔生意，就把你赶出沈家。”
“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吕墨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赵呈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窝囊的沈夜会这么淡定回话。
“呵，装什么装？”赵呈把酒杯举到他面前，故意往他身上倾斜，“也就你爸还惯着你，换我早就——”
话没说完，手腕被吕墨一把扣住。
赵呈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着他的手往上一抬——那半杯红酒精准地泼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紫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淌过鼻梁，滴在那条金链子上。
“你——”
“宴会大厅，注意素质。”吕墨松开他的手腕，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爸教你的礼仪，怕是都喂狗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沈夜出丑的人全都愣住了。刚才那个熟练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回击——这他妈是沈夜？
赵呈脸色涨得通红，一把抹掉脸上的酒液，咬牙切齿地吼道：“沈夜！你找死！”
他抡起拳头就朝吕墨脸上砸过来。
吕墨脚步微侧，避开拳头的同时，右腿轻轻一勾。
赵呈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去，“砰”地一声脸朝下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啧。”吕墨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呈，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你这接地气的姿势倒是挺到位，建议以后专门表演。”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赵呈挣扎着爬起来，满脸通红地瞪着吕墨，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这块烂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啃？
“带赵少爷去整理一下。”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宴会厅深处传来。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蓝色中式盘扣衫，手腕上戴着串檀木佛珠，气势不怒自威。
沈天明。
吕墨目光微凝。这是他第一次以沈夜的“脸”面对沈天明，真正的试探从这一刻才开始。
“爸。”吕墨模仿着沈夜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微微颔首。
沈天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吕墨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刚才扣住赵呈时露出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没有沈夜平时的犹豫。
“你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的。”沈天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他先动的手。”吕墨耸耸肩，恢复沈夜式的无所谓表情。
沈天明没再接话，转身朝主桌走去，丢下一句：“跟上来。”
吕墨跟在他身后，眼角余光扫过全场——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那人脸上，露出一张戴眼镜的年轻面孔。
那人似乎在打字。
下一秒，吕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着沈天明在跟人寒暄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又是一条陌生短信，号码和刚才发“镜花水月”警告的那个一样。
“身手不错啊，沈家废物。看来沈夜从来没有真正醉过，对吧？”
吕墨瞳孔骤缩。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怀疑，是确认。
对方认出他不是沈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