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话音刚落，公寓门铃就响了。
吕墨眉头一皱，示意苏晴先关掉电脑。他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一张陌生又精致的面孔——扎着利落马尾，穿着军绿色夹克，年纪看着二十出头，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气。
“谁？”吕墨没有开门。
“吕先生，我是苏小雨。”门外的女孩声音清脆，“我爸是军区参谋苏镇山，我有重要的事跟您谈。”
苏小雨？吕墨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军部大佬苏镇山的独女，帝都名媛圈里出了名的技术天才，据说十六岁就黑过国防部的内部系统，后来被特招进国安的技术部门。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认识你。”吕墨语气冷淡。
“别装了。”苏小雨拍了拍门板，“你在《晨星》杂志上连载的小说我每期都追，笔名‘镜花水月’，对吧？我还知道你用的路由器是-的6000，改过默认密码，但防火墙有个低级漏洞。”
吕墨瞳孔微缩。
他转头看向客厅里的苏晴，苏晴已经合上电脑，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你先等一下。”吕墨压低声音对苏晴说，然后打开了门。
苏小雨毫不客气地走进来，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看到苏晴时明显愣了下：“哟，还有客人？”
“有什么话快说。”吕墨站在她和苏晴之间，挡住她的视线。
“行，那我直说了。”苏小雨从夹克内兜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我是你粉丝，就凭你那本《替身七日》，我追了三个月连载。今天来是想当面讨教——第八期里，主角被关在密室时，为什么要用炉石敲墙角的第七块砖？其他砖不行吗？”
吕墨面无表情：“那是剧情需要。”
“不对。”苏小雨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第七块砖敲三下之后声音最闷，说明后面是空的，能藏钥匙。但我试过真实建筑结构，第七块砖是承重柱，根本就不可能有空间。”
这女孩是真来讨论小说的？
吕墨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苏小雨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得惊人，“你是个天才！《替身七日》里那些细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法医鉴定、爆破物配方、军用加密算法——你一个替身演员怎么会知道这些？”
吕墨心头一跳。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他那些日记里的内容，都是他作为吕家继承人自幼接受的教育，写的时候根本没多想，随手就记下了。现在再看，确实太扎眼了。
“瞎写的。”
“瞎写能写对七层防弹玻璃的结构参数？”苏小雨冷笑，“吕先生，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不利——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她抬起手里的笔记本，翻开中间一页，指着一串代码：“你知道吗？你发布日记的后台，正在被一个国际黑客组织追踪。”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吕墨没说话，苏晴却猛地站起来：“什么组织？”
“千面。”苏小雨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苏晴，“刚好，你也在他们黑名单上。所以我才来找你们俩——我们三个都是千面盯上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吕墨盯着苏小雨手里的笔记本，脑子里飞速运转。军部大佬的女儿、千面的追踪目标、精准找到他的替身公寓——这一切来得太巧了。
“你怎么确定是千面？”吕墨问。
“因为追踪代码的底层逻辑和他爹当年写的一模一样。”苏小雨拍了拍笔记本，“我父亲从国安档案室翻出来的，八年前有一个代号‘墨鱼’的技术员潜入千面内部，留下了一套反追踪算法。你日记后台的追踪代码，就是那个算法的反向工程。”
“墨鱼”？
吕墨和苏晴对视一眼——她父亲苏建国的代号，不就是“墨鱼”吗？
“你把话说清楚。”吕墨语气冷了下来。
“简单说，你日记平台的后台已经被千面植入了监控脚本，你每次登录，他们都知道。而我——”苏小雨指了指自己，“前年黑进千面的备用服务器，拿到了他们十七个外勤特工的档案。所以他们也在追杀我，只是没找到我人在哪。”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吕墨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局面比他想象中更复杂。军部大佬的女儿、黑客天才、千面组织的追踪目标——再加上他和苏晴两个“墨鱼”后人的线索，四个人已经凑成了一张牌桌。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吕墨问。
苏小雨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查了四年，查到千面组织时被人警告封口。你父亲失踪前留下的加密U盘，你父亲苏建国的逃亡路线——”她看向苏晴，“还有那本《替身七日》里藏着的第三种加密算法，都是线索。”
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站在一台老式服务器前。吕墨一眼就认出了最右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那是他父亲，吕振华。
左边的男人和苏晴有七分相似，是苏建国。
而中间那两个人里，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眉宇之间和苏小雨有几分相像。
“这张照片，是七年前千面组织初代核心成员的合影。”苏小雨一字一句地说，“你父亲、你父亲、我父亲——还有一个代号‘乌鸦’的人，至今下落不明。”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吕墨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那些散落的碎片终于开始拼合在一起。
他父亲的失踪，不是偶然。
“所以，”吕墨深吸一口气，“我们三个人的爹，当年都是千面的核心成员？”
苏小雨点了点头：“而且是创始成员。”
就在这时，苏晴那台笔记本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她猛地扑过去，屏幕上一行猩红的字在闪烁：
“定位完成。十五分钟后，清除小队到达。”
下面有个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14:39。
苏小雨脸色骤变：“该死，追踪你的蜜罐已经算出精确位置了！他们找过来的速度快得离谱——这根本不是普通黑客能调动的反应时间。”
吕墨看向窗外。
夜色下的帝都灯火通明，但那些灯光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已经锁定了这间公寓。
14:12。
“撤。”他当机立断，“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我一人扛。”
苏晴已经收起电脑，站到他身边：“合作已经开始了，没有反悔的道理。”
“我本来就是来找你们的。”苏小雨把笔记本塞回夹克，咧嘴一笑，“吕先生，带路吧——我倒要看看，当年那个‘墨鱼’的儿子，能带我们跑到哪去。”
吕墨一把拉开阳台的窗户。
外面是消防梯，通往天台。他翻窗出去，冷风扑面而来，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灯下。
车门打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走了出来，步伐统一得像是训练过的军人。
139。
吕墨没有再犹豫，沿着消防梯往上攀爬。
身后两个女孩跟着他，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天台上，帝都城璀璨的霓虹灯海铺展开来。
但吕墨知道，这漂亮的光景下面，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拢。
而且他隐约有种直觉——那个代号“乌鸦”的失踪者，很可能已经在这座城市某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