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说出“苏建国”这个名字的瞬间，吕墨手指猛地收紧。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十年的记忆碎片。父亲生前最后一个电话里，曾提到过一个叫苏建国的战友——特工出身，精通网络技术，三个月前潜入了某个神秘组织。
“你在哪？”吕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里翻涌着暗流。
“帝景广场三楼的星巴克，靠窗位。”苏晴回答得很干脆，“你大概二十分钟能到，我等你。”
说完就挂了。
吕墨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川字。这个女孩知道他住址，知道他真名，甚至知道他的小说内容。更诡异的是，她父亲也跟千面组织有关。
他转身走向车库，发动那辆银灰色迈巴赫时，脑海里迅速整理着线索。
苏建国十年前潜入千面，失踪；父亲三年前盗取七份核心数据，死后数据下落不明；千面现在要他把数据找回来交换沈夜；而苏晴的父亲遗物里，居然有跟他小说内容相似的加密方式。
这中间一定有联系。
迈巴赫穿过帝都晚高峰的车流，二十分钟后停在帝景广场地下车库。吕墨换了件更普通的深灰色夹克，确认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才走向电梯。
三楼的星巴克人不多。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白色卫衣外套黑色牛仔夹克，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她看到吕墨走近，抬手冲他晃了晃。
“坐。”苏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要喝什么自己点，我请。”
吕墨没搭理她的话茬，直接坐下来打量她。女孩眼神锐利，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但笑容里又透着几分年轻人的洒脱。
“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吕墨开门见山。
“楼下保安老张告诉我的。”苏晴眨眨眼，“我说是你妹妹，他就把你的车牌号跟门牌号都说了。安全漏洞，你们小区该换安保公司了。”
吕墨眼角抽了抽。
“好，那我换个问法。”他压低声音，“你说的加密方式，什么意思？”
苏晴没急着回答，而是把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
“你小说第六章写的那个‘三重重叠加密法’，用的底子是2加-256，中间嵌套了一道自定义函数，对不对？”苏晴盯着他的眼睛，“这种写法很冷门，我查了全网，只有两个人用过。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父亲。”
她说着，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插在电脑上。
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数十个文档。苏晴随便点开一个，满屏的加密代码瞬间铺展开来。
吕墨瞳孔微缩。
那些代码的架构方式，跟自己随手写在日记里的加密算法如出一辙。他写的时候完全凭直觉，就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被唤醒。可现在看到苏建国留下的文档，他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原创。
“你父亲也用了同样的加密？”吕墨声音有些发紧。
“不只是加密。”苏晴翻到文档末尾，“你看这段。”
吕墨凑过去看，脸色渐变。
那段代码根本不是算法，而是一套完整的文件索引系统。通过这套系统，可以把加密后的数据分散存储在七个不同的服务器上，每个服务器只存一小块碎片，只有集齐全部碎片才能还原完整的信息。
跟千面要的东西一模一样——七份核心数据。
“你父亲是不是留了什么东西给你？”吕墨猛地抬头，“关于数据碎片的？”
苏晴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轻轻敲着键盘：“我爸失踪前给我寄了一个快递，里面只有这个U盘和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等我回来，别告诉任何人’。”
“然后呢？”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苏晴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查了十年，只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滇南边境，跟一个代号‘千面’的组织有关。”
吕墨沉默了几秒。
他指尖敲打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苏晴主动找上门，告诉他这些信息，不可能只是为了分享父辈的故事。她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你想要什么？”吕墨直接问。
苏晴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带我一起查。我查了十年，所有线索都断了。但你不一样，你能接触到千面的人，你父亲也跟这件事有关。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小说里写的，根本不是虚构。”苏晴笑了笑，“那是你的伪装，用小说的外衣记录真实信息。而你写这些的原因，是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真相。”
吕墨没说话。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聪明太多。她不仅识破了小说背后的真意，还精准地判断出他的行动模式。
“而且我有你没有的东西。”苏晴继续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代码窗口弹出，“千面组织的网络系统，我入侵了三年，已经摸到边缘了。”
“什么？”吕墨差点站起来。
“我父亲留给我的不止是加密算法，还有他对千面组织的研究成果。”苏晴压低声音，“他们的网络安全系统确实厉害，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后门。虽然只能读取数据不能写入，但足够我们获取信息了。”
吕墨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的价值。
他要想找出七份核心数据，光靠自己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千面组织潜伏七年，势力盘根错节，而他只是一个被推出去的卒子。
但如果有了一个能入侵千面网络的技术高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你想怎么合作？”吕墨问。
“你提供线索和目标，我负责技术和情报。”苏晴伸出手，“找到数据后，我们共享信息。我要查清父亲的下落，你要救你的雇主，不冲突。”
吕墨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三秒。
脑海里闪过千面的那句警告——别耍花样。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掌握主动权，就算真的找齐七份数据，千面也不可能真心放人。跟苏晴合作是冒险，但也是破局的关键。
“成交。”
吕墨伸手握住苏晴的手掌。
就在这时，苏晴另一台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猛地转头，瞳孔骤缩：“该死，被发现了！”
“什么被发现了？”
“我的后门。”苏晴手指如飞地敲击键盘，“千面网络系统里有专门抓入侵者的蜜罐，我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陷阱——他们在追踪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