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海是在饭局上知道喻家老爷子八十寿宴的,那天几乎全场都收到了邀请,他像个傻子一样,没收到丝毫风声。
他天,他们高谈阔论,他只能勉强附和。
经济形势下行,苏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苏氏集团的几个大客户都被后起之秀抢走了。
今天的饭局本就是他为了和大客户维护感情组的局,没想到形势比他想的还要差。
长此以往下去,苏家在京市的生态位将完全被取代。
他不能被取代,更不能被喻家抛弃。
苏海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整个人进入应激状态。
没有喻家的背书,
其他家族会默契地将苏家的优先级下调。
或许苏家不日将从京市豪门的名单中消失。
他不能接受!
动用身边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苏海势必要获得一张喻家的邀请函。
苏海想要,其他人何尝不想要。
喻家的邀请函,一票难求。
喻家作为京市的顶级豪门,能参加寿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更重要的是人脉和资源的置换,这才是邀请函背后的价值。
他苏海哪那么容易得到,要人脉没人脉,要钱也没钱,没人为他提供门路。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秘书却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老板,有了有了。”
喻家寄来了邀请函。
这张迟来的邀请函让苏海扬眉吐气。
他就说,他还没到被抛弃的地步,圈子里还是带他玩的。
但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他:他已经老了,能指望的只有女儿了。
但予柔还正在读研,京大的医学研究生,将来是要做医生的,对商业一窍不通。
那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予柔的联姻对象身上。
身为苏家的女儿,联姻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海从没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至于苏锦禾,不配去联姻。
所以一进宴会厅,苏海和林霞就带着苏予柔在现场刷脸,却没想到等到的却是苏锦禾攀上了喻惊寒的消息。
这个不知廉耻的苏锦禾竟然还敢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苏海和林霞怎能忍住这一口气。
他们怎能允许,在他们眼里连宠物都不如的工具人,翻身做他们的主子。
只是现在,将予柔展示给更多的豪门才是要事。
苏锦禾,你给我等着
。
苏锦禾现在心情好极了。
刚才狠狠出了一口气,现在看谁都是小可爱。
如果现在喻惊寒讨一口亲亲,她没准儿也可以大发慈悲点点头。
但喻惊寒现在不在苏锦禾的身边。
他站在台上喻老身边,今天会正式官宣他成为喻家第三代继承人,正式踏足喻家商业版图。
上辈子是这个时间官宣的吗?
苏锦禾在人群中看着灯光下的喻惊寒,脑海忍不住浮现疑问。
她感觉意识像一团浆糊,记不清了。
好像没有这么早。
上辈子,喻惊寒好像一直在国外,杀伐果断。
她偶尔能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最新消息,他带领天谕一路披荆斩棘,将天谕的资产带到下一个数量级。
年轻有为。
洁身自好。
没有任何一丝花边新闻。
不过苏锦禾觉得这是因为喻惊寒藏的比较好,她曾见过喻惊寒的欲望,不比任何一个男大小。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喻惊寒的部分结束了,喻老登场。
八十岁的喻老依旧神采奕奕,苏锦禾佩服。
喻老站对了队,精准踩上每一个风口,喻家扶摇直上,成为京市屹立不倒的豪门。
苏锦禾正听得认真,奈何有人不识趣非要打断。
“小禾。”
不用回头,苏锦禾就知道,这是她名义上的倒霉姐姐。
“你现在是喻惊寒的女朋友吗?”
苏锦禾抬手,指着台上,示意苏予柔闭嘴。
人家主人正在讲话,非要挑这个时间来找事吗,能不能等老爷子把话讲完,人家老爷子也
不容易,那么大岁数了。
苏予柔也意识到现在的场合并不适合说话,随之噤声,跟随在苏锦禾后面。
乖乖的,像一个小机器人。
苏锦禾知道自己对苏予柔本身并恶意,只是迁怒。
但她也无法对苏予柔有更好的态度,因为她不能对不起之前的自己。
但有苏予柔站在她的背后,苏锦禾竟也不反感。
喻老的讲话接近尾声。
苏锦禾朝着人群边缘移动。
她可不想站在人群之中讲私事,成为整个京市的吃瓜对象。
台下的她刚移动,台上的喻老却并不打算放过她。
“今天,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我的孙子喻惊寒与苏锦禾不日将喜结连理!”
一束追光唰地打在苏锦禾的身上。
苏锦禾脸上的惊诧一览无遗。
纳尼?
我吗?
什么时候说的?
我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搞这么大吗?
还是说这也是契约的一环。
更TM关键的是,她现在的姿势一点也不好看啊,像偷偷摸摸的老鼠!
这是什么剧本,喻惊寒没说过啊。
而喻惊寒还在台上对着她笑,狗东西。
苏锦禾不愧是经历过生死的人,迅速调整站姿,腰背挺立,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对着众人的祝福微笑着一一接受。
只是笑得比命还要苦。
台上的喻惊寒也不知道老爷子要来这么一出,但似乎不赖。
老爷子只问了他两句话。
一句是,她今天来了吗?
一句是,认定是她了吗?
喻惊寒给了肯定的答复。
老爷子就直接官宣了。
但是,喻老,你可能会搞砸你孙子伟大的暗恋啊。
“好了,最后,祝各位宾客尽欢!”
老爷子的讲话结束了。
苏锦禾也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别跟着我了,我现在要找喻惊寒算账,没空理你。”
“没关系,我等你。”
苏予柔温温柔柔地答道
。
随便她吧,想跟就跟。
找到喻惊寒简直轻而易举,因为无需她主动,喻惊寒自会送上门来。
“进来说。”
一门之隔,苏予柔和宾客被隔绝在外,营造了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
雨点似的拳头砸在喻惊寒的后背,像挠痒痒似的。
“喻惊寒!”
“我什么时候要和你结婚了!”
喻惊寒不反抗,主动弯下腰,让苏锦禾打的更舒服。
直到苏锦禾打累了,喻惊寒才揉着她手,将她抱到沙发上,单膝跪地,承认错误。
“手疼吗?”
眼神诚恳,像被淋湿的小狗。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
顿了三秒,苏锦禾一把甩开喻惊寒的手,“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你爷爷!”
她不能被男人眼神迷惑,苏锦禾暗暗在心底告诫自己。
喻惊寒更委屈了,“你也说了那是我爷爷,我只能做孙子呀。”
苏锦禾噗呲笑出声。
喻惊寒在家也得听爷爷的话。
不对。
苏锦禾随即意识到自己在教训喻惊寒,不能笑。
于是,迅速表情管理,恢复冷脸,像一只高傲的猫咪。
喻惊寒最会的就是得寸进尺,他试探着把下巴靠在苏锦禾的大腿上。
没被推开。
在苏锦禾看不到的角度,喻惊寒偷笑,把自己的身体和苏锦禾贴得更近了。
其实,如果苏锦禾愿意的话,喻惊寒想让苏锦禾坐在自己腿上出气,而不是便宜了沙发。
苏锦禾一把托起喻惊寒的脸,“我为什么也要跟你一起做孙子?”
雕刻般的五官,触手可得。
即使在生气,苏锦禾也不得不承认喻惊寒是她见过最帅的人,从小就是。
“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眼神深邃,带着勾人的狐媚气。
“我可没要和你结婚啊。”
因为心虚,连气势都少了一半。
“可是,你本来也要做我的挡箭牌,不是吗?”
“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宝宝还想嫁给谁?
“那就嫁给我,我不嫌。”
“我不要。”
谁要嫁人啊,她现在有车有房有钱,一个人生活滋润的很,谁要去豪门中受苦。
“还气吗?”
“哼。契约只是契约,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很明显,哄好了。
苏锦禾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陪我去见爷爷,履行你挡箭牌的义务。”
苏锦禾一下子就怂了,她害怕见长辈。
上辈子季天扬带她见过父母。
不太愉快。
从那次她就深刻地意识到没有家世的自己是嫁不进豪门的。
也好,她是孤儿,学习不来豪门里那一套。
“能不能不去?”
“不能。”
“他不会真让我和你结婚吧。”
“不会,他不会为难你的。很和蔼的一老头。”
“等等等等...让我调整下心态。”
“给你发红包来的。”
半小时后。
“好了,走吧。”
一打开门。
“小禾。”
苏予柔还在门外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