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历2004年3月1日，星期一。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乡间小路上已经响起了学生们细碎的脚步声。
赵铭霄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迎着早春的晨风，一步步走向学校。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普通初中生那种对中考的焦虑，也没有重返课堂的忐忑。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去图书馆”。
刚踏进初三班的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同学们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疑惑。毕竟赵铭霄之前闹着要退学，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又背着书包回来了？
赵铭霄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
同桌黄渤正低着头背英语单词。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赵铭霄，愣了一下。
黄渤是班里公认的聪明孩子，成绩稳居前十，平时就爱钻研。他看着赵铭霄，眼神里满是疑惑。
赵铭霄转过头，看着黄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黄渤，把你各科的复习笔记借我看看。”
黄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盯着赵铭霄那张认真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赵铭霄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沉稳。
“你……你要看笔记？”黄渤结巴了一下，满脸震惊。
“对。”赵铭霄点了点头，“还有你的参考资料，也借我看看。”
黄渤机械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数学笔记，又抽出一本英语参考资料，小心翼翼地推到赵铭霄面前。他看着赵铭霄熟练地翻开笔记，一目十行地扫视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还是那个连数学公式都背不全的赵铭霄吗？
赵铭霄没理会同桌的震惊。他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目光扫过书页，那些知识点就像流水一样涌进脑海。他看得极快，手指捏着书页快速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下课铃一响，赵铭霄站起身，径直走向讲台。
数学老师正在收拾教案，看到赵铭霄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起。他对这个倒数第一的印象可不太好，以为又是来请假或者闹情绪的。
“赵铭霄，你想干什么？”数学老师语气平淡地问。
“老师，我想好好学。”赵铭霄站在讲台前，不卑不亢地看着老师，“但家里没钱买资料。您这儿有闲置的复习资料或者卷子吗？借我看看。”
数学老师愣住了。
他看着赵铭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退缩，只有一股子为了目标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老师教了十几年书，见过太多学生因为家里穷而放弃，也见过太多学生因为没钱买资料而自卑。但像赵铭霄这样，为了学习连面子都不要、厚着脸皮来借资料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真想学？”老师的声音有些发紧。
“想。”赵铭霄点头。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从办公桌底下翻出一沓压箱底的复习卷子和一本旧版的数学辅导书，塞到赵铭霄手里。
“拿去用。有不懂的，随时来问。”老师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赵铭霄接过资料，郑重地道了声谢，转身回到座位。
接下来的两节课，赵铭霄像个无底洞一样，疯狂地汲取着知识。
他找英语老师借了语法总结，找语文老师借了古诗词赏析，甚至跑到办公室，把班主任压箱底的中考政治复习资料也借了过来。
他的课桌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眼。
大家看着赵铭霄埋头苦读的背影，看着他快速翻动书页的手指，看着他桌上越堆越高的资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赵铭霄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黄渤坐在旁边，看着赵铭霄桌上那本自己借给他的数学笔记，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他偷偷瞥了一眼赵铭霄的脸，发现对方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黄渤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莫名的震撼。
这个曾经趴在桌上睡觉的倒数第一，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