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与初春的晨风
傍晚时分,赵铭霄跟着放学的人流回到了登坪村。
推开那扇陈旧的木门,一股夹杂着牛粪和旱厕发酵的酸腐味扑面而来。他走进堂屋,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又看了看朽坏的木柱子、还有风化的地基石,随时可能断裂的朽木房墙。
晚饭依旧是红薯稀饭。赵铭霄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老爹坐在灶台前,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爹,我吃饱了,先去睡了。”赵铭霄放下碗筷,平静地说了一句。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赵铭霄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初春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15岁身体里澎湃的生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破屋子,是该彻底翻新一下了。
“铁牛,干活了。”他在心里默念。
【指令收到。掌舵者请下达具体任务。】脑海中,铁牛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这屋子太破了,地基也下沉了。”赵铭霄在心里盘算着,“你去深山老林里扫描一下,找几根枯死的硬木,再找些上好的火山岩。尺寸按照这屋子的地基和房柱来,切割好,给我无损替换了。记住,房柱子用榫卯结构,地基的火山岩也要用榫卯工艺互相锁死,把房子给我彻底矫正过来。”
【指令确认。量子扫描启动……】
【目标锁定:距离本舰38公里外,深山老林存在三根百年枯死铁木。距离本舰120公里外,存在优质火山岩矿脉。】
【正在执行量子传送……正在切割……正在执行无损榫卯替换……地基榫卯拼装完毕……房屋结构矫正完毕。】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扬起半点灰尘,甚至连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都没有。赵铭霄依旧安稳地躺在木板床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干得漂亮。接下来是墙。”赵铭霄继续下令,“你去弄些做陶罐的上等陶土,用古法夯土技术,给我把这屋里的土墙全给重铸了。记住,里面要平滑坚固,但外面必须伪装成原来的样子。”
【指令确认。量子传送陶土……古法夯土技术改良中……内墙重铸完毕,外墙伪装完毕。】
赵铭霄环顾四周。昏暗的月光下,屋内的土墙摸上去异常平滑,像是被岁月打磨了千百遍的老玉,颜色依旧是那种暗沉的旧色,但敲上去却发出了沉闷而坚实的回响。
“还没完。”赵铭霄转头看向院子,“这3月份,牛棚、猪圈还有旱厕里的苍蝇蚊子太多了,吵得牛都睡不好觉。你把这方圆五十米内的苍蝇、蚊虫,还有屋子里的老鼠,全给我抹杀了,一个不留。”
【指令确认。量子重组启动。微观生物及鼠类抹杀程序执行中……】
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牛棚里那些正围着老牛嗡嗡乱飞的蚊虫,猪圈和旱厕里那些烦人的苍蝇,还有屋角阴暗处的老鼠,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如同微尘般簌簌落下,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最后,把牛圈、猪圈和旱厕的地面也处理一下。”赵铭霄继续下令,“那些替换下来的废石头,直接量子重组变成细沙,均匀地撒在牛棚里面,让牛睡个好觉。”
【指令确认。废料重组为细沙……牛棚铺设完毕。】
“最后一步,我小叔家跟咱家挨着,他那边的地基和房梁也朽了。你顺手把他那边也扫描了,用同样的材料,无损替换,一起矫正了。”
【指令确认。量子扫描隔壁建筑……正在执行无损榫卯替换……房屋结构矫正完毕。】
赵铭霄深吸了一口早春微凉的空气。没有霉烂的异味,没有蚊虫老鼠的骚扰,只有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进院子时,老爹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推开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老二习惯性地低着头,准备迈过门槛。
可当他的一只脚踏进堂屋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脚下。原本坑坑洼洼、踩一脚全是灰的泥土地,此刻竟然平整得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青石板。
他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看向屋内的墙壁。墙还是那堵墙,颜色也没变,但为什么摸上去这么滑?这么结实?
老二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墙上用力按了按,又用指关节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坚实,没有一丝一毫泥土的松散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头顶的房梁。原本那根朽木,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根颜色暗沉、但纹理极其坚韧的不知名硬木。房梁与柱子的交接处,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这……”老二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他小叔那变了调的惊呼声:“老二!老二你快过来看看!咱家这房梁……咋一夜之间变了?!”
老二猛地冲出大门,跑到隔壁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不仅自家,连弟弟家的老屋,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基稳如泰山,房梁严丝合缝,连脚下的地都被抹得平平整整!
“这……这……”老二结巴了半天,转头看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赵铭霄,声音都在发抖:“铭霄!咱家……昨晚进贼了?!”
“什么贼能把两家都修得这么结实?”赵铭霄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爹,我昨晚起夜的时候,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会不会是……祖宗显灵了?”
老爹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神迹”,又看了看儿子那清澈无辜的眼神。
一阵早春的晨风吹过,卷起院子里的落叶。
老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走到灶台前,生火,煮红薯。
“祖宗保佑……”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赵铭霄站在院子里,看着老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