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全家穿西汉,村宴厨子火爆敦煌 > 第5章 落脚悬泉置

半个时辰后,渔泽营大门。
“狗障尉!狗官!我们做饭做得那么辛苦,居然不留我们吃晚饭?对喽,今天工钱也没结!”林妙芙气得牙痒痒。
“别恼,待会儿阿婆带你去买胡饼吃!”葛桂香给自己孙女理着鬓边的碎发边说着,“就刚才戍卒们讲的,广利里那家胡饼店的髓饼,香香脆脆的,上头撒满了胡麻粒儿!”
林妙芙亲昵地挽过阿婆的手,笑着说好。
老爷子林大为咧?絮絮叨叨地给自家婆娘和孙女科普咧!
说的啥?
先说那厨啬夫,乃火房中最高职位,统筹全军伙食,管理粮秣分发,统筹火房一切,兼顾营中高级将领膳食。
再有那炊事卒,也就是俗称的火头兵,负责掌勺烹煮,不拘戍卒们的日常伙食,还得懂制干粮、急救汤药,战时需随军,到烽燧到荒原到沙漠,就地挖灶煮食。
而每个炊事卒下头会配给一“养卒”,日常搬运柴薪、汲水、宰杀牲畜、舂米切肉,甚都做。
那侃侃而谈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在军营门前摆摊儿说书咧!
“你就别在这儿抖聪明了!葛家墩是不能回去了,快说,咱家到哪处落脚?眼瞧着就天黑了!”
葛桂香虎着脸,伸手扯着林大为耳朵一拧,看着这熟悉的动作,林妙芙开怀大笑,刚才那点子憋闷烟消云散。
“哎哟!疼疼疼!”林大为一手去抓葛桂香的手腕,一手护着自己耳朵,歪着头,脚还咚咚跺着地,“去悬泉置!”
“悬泉置乃丝路核心地段,敦煌郡九置之一。背靠官府大驿,往来官吏、使团、商队,日均逾百人,近有山崖悬泉水,临近西市,购粮买肉也方便。”
“真真是发家致富之宝地啊!”
林大为一口气说完,山羊胡骄傲地抖了抖,一脸神气,瞧见没?这就是看了八十八遍《大汉天子》的好处!
林妙芙和葛桂香对视一眼,抿嘴发笑,一左一右地搀着老爷子:“走着!往悬泉置!”
“流星闪过,莫须悲伤,千百年之后,谁又还记得谁?”一阵跑调的歌声响起,混入了大汉边陲无垠的黄沙中。
“阿翁,那不是《大汉天子》的主题曲,还有,您唱跑调了。”
“不是?那是啥?”
“《汉武大帝》。”
“嗨!一样,一样!”
“哎哎哎,好好看路!小毛驴跑偏啦!”
“哈哈哈!”
黄沙落日,孤烟直。
一家三口赶着借来的驴车,颠颠儿地奔向西斜落日处,凄苦吗?
并不,因为“黄沙落日,孤烟直”下一句是“直挂云帆,济沧海”。
三人笑闹着一路往前,落日熔金,无限希冀!
……
背靠着火焰山余脉,南依三危山,北临戈壁,悬泉水流经处有大片绿洲,长满了柽柳和沙枣,远处还有连片的野苜蓿。
崭新的驿站内,驿卒查看着林家三口的传验,不时抬眸打量他们两眼,脸上带着狐疑:“尔等要住驿站?”
林大为站在最前,点头:“小民刚得了军营临时庖夫的活计,才从渔泽障过来,这不离军营最近也就这处的驿站了,暂且歇一夜,明儿再进城寻合适的住处。”
听见军中庖夫几字,那驿卒的神情明显松了松,虽说上头有了新令,驿站接待官员外使不多的时节,可酌情开放客舍供平民歇住,但也不是谁人都能住的。
流民、贱籍者,行迹可疑的人……都不接待。
眼前一家人传验无误,又是关中人士,还得了军中活计,估摸着不是那形迹可疑的人。
“一夜五十钱。晡食另算,住否?”驿卒考量后问道,一副住不起便赶紧滚的模样。
“住!”林大为咬咬牙,不用驿卒提醒,他顺手递上了简廷给的出入渔泽障的铜腰牌,“住一夜,一间传舍。”
驿卒接过铜腰牌,心道这家人还挺上道呀,挑眉:“铜牌不假。且等着!”
而后转身入内,估摸着是请示上级去了。
外头私驿住一夜只需十钱,这官府大驿要价五十钱,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可林家人有“市场调研”的任务在身,再贵也要住一晚,将悬泉置附近的情况摸清楚。
“嚯!住店呐?”一捧着木托盘的驿卒从西侧走来,应是给客人送完了吃食回来,“平民?少见呐!晡食要不要在驿中吃?”
“有甚可用?价钱几何?”林大为接茬。
“素羹饼类十钱一顿,园囿种韭、葱、葵,可凉拌,二十钱一份。”
“荤肉二十至五十钱一份不等。有龙勒川鱼干、河西羊、野岩羊、炙鸡。”
“牛肉嘛,就别想了,那玩意儿稀罕,寻常时候难寻,有也是招待贵族使臣的。”
那驿卒应该是火房干活儿的,瞧着贼精,一口气不喘地报完,看见林家三口阵阵倒吸气,心中有了计较,怕不是嫌贵?
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他放下木托盘搓搓手,言语客气:“尔等三人用一份素饼,唔……灶上恰巧还剩一份蒸鱼干,原价二十钱的,你们若要了,我私下再送你们一碗粟羹?”
“三人食,尽够了!”
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林大为,这位“一家之主”。
“呃……那就劳烦……”
“鄙姓刘。”
“劳烦刘驿为小民一家准备一份素饼和一份蒸鱼干吧!”
林大为拱拱手,那刘姓驿卒欢喜地点点头,端着空木盘一溜烟儿地跑了,不忘留一句:“等会儿送到你们房中!”
怎么有一种……被坑的感觉呢?林家三人面面相觑。
哎,舍不得铜板套不着狼!罢了罢了!
“三位,随我来吧。”刚才那接待的驿卒走出,将铜腰牌归还,领着林家人往西边的方向走去。
态度比初见时好了许多,一路上还大致给三人讲解了驿站内的构造咧!
“北墙为驿啬夫务所,寻常人不得靠近;西墙为客舍,东墙、南墙为庖厨和厕间;院外西南侧是马厩,客人的驴车现存放在那处。”
“对了,驴可要喂草料?上等五钱,中等三钱,下等一钱。”
“下等的便成,有劳了。”林大为吁一口气,真贵啊!
“好了,客舍到了,丙间肆,这间。”驿卒指着西墙的一排低矮的夯土房说着,“甲间为大套间,专供使臣侯爵,乙间略小,供普通官吏……”
丙嘛,也就不用多介绍了。
林家三人谢过了那驿卒,才走进房中。
“不孬嘛!这是羌人织的毛毡?”
“哇!矮几上有陶灯和漆耳杯,墙上挂了啥?驼铃啊!”
门一关上,“狂热粉”林大为兴奋地四处乱窜,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不出一分钟,整个人已经趴在那毛毡上,说是要感受两千年前的文化交融。
林妙芙和葛桂香懒得理他,婆孙俩说着明日的计划,又数了数身上余下的五铢钱。
“一路吃喝嚼用,原就剩的不多,只有五百钱多点儿,这一下子花出去八十钱,我这心呐,惴惴不安的。”葛桂香皱着眉,掰着手指头算着。
“老婆子,明日你去买衣裳,买你和阿芙的就成,我的不用买。”林大为咕噜一下从毛毡上坐起,“听阿斗说,军中养卒、炊事卒,每人每季有两身衣裳,明儿我找简障尉讨去!”
林妙芙给她阿翁点了个赞,临时工怎么了?临时工也要享受正式福利!何况你个“狗官”还压了咱工钱咧!
葛桂香眯笑着点了点头,又垂眸数起铜板子来,思绪飘远,若是吃食买卖一时间做不起来,她便去官宦人家寻摸一份洗衣做饭的活计?
两刻钟后,林妙芙终于知道为啥他们点了单,那火房里的驿卒那么高兴了。
“粟米羹,夹生的!还一股子涮锅水的味儿!”
“蒸饼?这能叫蒸饼吗?我都不期望你们蒸得暄软蓬松,这硬的能砸死人!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这蒸鱼干!二十钱?太黑了吧!”
“没有姜葱去腥就算了,合着你们晒鱼干的时候不能仔细些?鱼肚里那层黑膜都没刮!吃着又苦又腥。”
“还硬!差点儿崩了牙!”
五十年烹饪经验的村宴大厨林大为气得胡子翘起,一句接着一句点评着矮几上那几道“天价”吃食。
“吃吧,阿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明天一堆事咧!”
“哎……也对,浪费可耻,算了。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