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BC分部的行政楼,此刻正陷入一种比收容失效更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中。
玖禾还在医疗部昏迷,但他桌上那份关于“申请额外带薪病假”的报告却急需签署。作为一只对主人有着病态依恋且智商极高的异常实体,蓝闪决定替玖禾完成这项工作。
它停在那份文件上,模仿着玖禾的笔迹,用翅膀尖端蘸着墨水,歪歪扭扭地画下了一个符号。
那不是签名,更像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就在墨水干涸的瞬间,蓝闪翅膀上的色彩突然像故障的霓虹灯一样疯狂闪烁。一股无法被现有物理学解释的波动,顺着那份文件,瞬间穿透了收容区的层层壁垒。
警报声没有响,因为警报系统也“疯”了。
在分部的地下收容区,三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Keter级项目,突然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收容单元A-01:*SCP.BC-104“哭泣的雕像”。这原本是一尊只要不被视线观测就会高速移动并扭断受害者脖子的石像。但此刻,它停止了移动,而是开始……流泪。流出的不是血泪,而是高浓度的硫酸。
收容单元B-15:SCP.BC-209“逆熵之种”。这是一颗能吸收周围热量并无限生长的植物种子。此刻,它停止了生长,反而开始疯狂地颤抖,发出的声音竟然和人类哭泣的频率完全一致。
收容单元C-33:SCP.BC-315“液态水银幽灵”。这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能穿透任何物质的水银生命体。此刻,它凝固了,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表面布满了裂纹。
“休谟指数……乱套了!”监控室里,技术员看着满屏红色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这三个项目……它们在交换属性!雕像获得了种子的逆熵特性,种子获得了幽灵的穿透性,幽灵获得了雕像的物理形态!”
“这不可能!”安保主管怒吼道,“它们的收容措施完全不同,物理性质也完全相反,怎么可能产生纠缠?”
“除非……”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除非有人在更高层面上修改了它们的‘定义’。就像是……有人强行把它们写进了同一个故事里。”
就在这时,医疗部的门被撞开了。
玖禾被推了出来,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但他身边的蓝闪却显得异常焦躁。它在空中飞舞,每一次振翅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墨痕,那些墨痕在空中组成了一个个复杂的方程式。
“它在试图……修正错误。”一名研究员惊恐地指着蓝闪,“它在试图把那些项目‘改’回去!”
“怎么改?它只是一只蝴蝶!”
“不,它现在是‘作者’。”
玖禾虽然昏迷,但他的意识似乎与蓝闪相连。在蓝闪的感知中,它刚才的“签名”不小心把这三个项目拉进了同一个“文档”。现在,它必须把这段错误的代码删掉。
蓝闪飞到了监控屏幕前,盯着那三个正在发生恐怖变异的项目。
雕像开始融化,变成了液态的石像;种子开始穿透收容壁,像幽灵一样在走廊里穿梭;幽灵则开始疯狂生长,变成了巨大的水银植物。
整个分部乱成了一锅粥。
“玖禾博士!醒醒啊!”安保主管对着玖禾大吼,“你的蝴蝶把家拆了!”
仿佛听到了召唤,玖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蓝闪立刻飞回他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皮肤。
玖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蓝闪那慌乱的色彩。
“别……别乱改设定……”玖禾虚弱地说道,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三个不同的……流派。”
他艰难地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蓝闪,用‘橡皮擦’。”
蓝闪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了主人的意思。它再次振翅,这一次,它没有释放现实扭曲,而是释放了一种“否定”的波动。
那是玖禾特有的能力——将异常“归零”。
随着蓝闪的飞舞,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恢复正常。
液态的雕像重新凝固,变回了那尊只会扭脖子的石头;穿梭的种子停止了穿透,缩回了土里;巨大的水银植物崩解,变回了那一滩无害的水银。
三个Keter级项目,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头疼但各自独立的麻烦。
分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的男人,和他身边那只正在用翅膀擦汗(如果蝴蝶会出汗的话)的蝴蝶。
“玖禾博士,”安保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醒了就好。不过……关于这只蝴蝶在文件上乱画的事情……”
“那是艺术。”玖禾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而且,它签的是我的名字。从法律上讲……那算数。”
蓝闪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停在了那份还没干透的文件上。
这一次,它没有画符号,而是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文件上的墨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娟秀的、带着蝴蝶翅膀纹理的字迹:
“批准。——玖禾(代)”
玖禾看着那行字,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病假……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