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SCPBC分部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玖禾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为了缓解“强制旁白”事件带来的精神压力，他特意给自己开了一剂强效安眠药。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致命的变量。
蓝闪正停在他的枕边，百无聊赖地梳理着翅膀。对于这种拥有高维智慧的生物来说，睡眠是多余的，但“观察”是永恒的乐趣。
“人类的梦境，是潜意识的排泄口。”蓝闪那双复眼闪烁着微光，它看着玖禾紧闭的眼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那里面的逻辑，一定比现实更混乱、更有趣吧？”
它轻轻扇动翅膀，一缕幽蓝色的粉尘飘落在玖禾的额头上。
“链接建立。频道：全分部广播。内容：实时梦境。”
……
凌晨三点。
分部宿舍区。
正在值夜班的安保人员杰克正喝着咖啡，突然，他面前的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显示着走廊画面的屏幕，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马赛克。
“怎么回事？系统故障？”杰克拍了拍屏幕。
下一秒，马赛克散去，画面清晰起来。
但那不是分部的任何一个角落。
画面中，玖禾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但他下半身却是一条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鱼尾。他正坐在一张由“机密文件”堆成的王座上，手里拿着一根法棍面包，像挥舞指挥棒一样挥舞着。
“这是……什么鬼东西？”杰克瞪大了眼睛。
更诡异的是，屏幕下方还有一行滚动的字幕：
【梦境直播间：正在直播博士的潜意识。当前san值：稳定。】
“卧槽！”杰克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惨叫惊动了隔壁的同事。很快，整个安保室的屏幕都被切到了这个诡异的画面。
梦境中，玖禾——或者说那条鱼尾玖禾，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梦境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神圣的威严：
“所有的Keter级异常，都必须学会微积分！这是命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的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不是武装特工，而是一群……穿着西装的巨型蟑螂。它们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地计算着黎曼猜想，嘴里还发出“吱吱吱”的背书声。
“这……这是博士的潜意识？”一个安保人员咽了口唾沫，“他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看！那是BC-89！”另一个人指着屏幕尖叫。
画面中，那只巨大的水银怪物出现了。但它不再是那个恐怖的收容物，而是变成了一个穿着女仆装、戴着猫耳的……女仆？它正端着茶盘，卑微地跪在鱼尾玖禾面前，用那流体般的声音说道：
“主人，您的茶。这是用‘被遗忘的设定’泡制的，喝了可以长生不老，但会掉头发。”
鱼尾玖禾接过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
“太苦了。下次记得加点‘剧情漏洞’进去，我喜欢那种甜腻的虚假感。”
全分部的观看者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平日里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有点冷漠的玖禾博士，梦里竟然是个……这种画风？
……
医疗中心。
玖禾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但他不知道，他的噩梦，正在成为全分部的狂欢。
梦境画面一转。
场景变成了分部的食堂。
玖禾（这次他是正常人类形态，但头是一个巨大的监控摄像头）正站在餐桌上，对着满食堂的研究员发表演讲。
“听着！你们这些愚蠢的碳基生物！”摄像头玖禾大吼道，“我之所以不结婚，是因为我已经和‘收容失效’订婚了！它是我的挚爱，我的唯一！”
食堂里的“研究员们”（其实是一群长着人腿的餐盘）纷纷鼓掌欢呼。
就在这时，食堂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圣光的男人走了进来。
全分部的观看者都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分部的主管。
但在梦里，主管穿着粉红色的芭蕾舞裙，手里拿着一根魔法棒，哭着对摄像头玖禾喊道：
“不！玖禾！你不能这样！我才是你的真爱！我为了你，连退休金都不要了！”
摄像头玖禾冷漠地看着他，镜头伸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
“别逗了，主管。你只是个负责签字的NPC。你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在我的检讨书上盖章。”
“噗——”
正在观看直播的主管本人，一口老血喷在了屏幕上。
“混账！混账！”主管气得浑身发抖，“我在他心里就是个NPC？！还穿芭蕾舞裙？！安保队！安保队！立刻切断信号！把那个该死的蝴蝶给我抓起来！”
……
梦境还在继续。
这次的场景更加荒诞。
玖禾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蓝色蝴蝶（显然是蓝闪的形态），而蓝闪则变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类男性（显然是玖禾的形态）。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蝶，正坐在办公室里互换身份。
“人类玖禾”拿着文件，一脸严肃地对“蝴蝶玖禾”说：
“听着，你要学会像个人类一样思考。你要学会虚伪，学会推卸责任，学会在开会的时候假装听懂了其实根本没听懂。”
“蝴蝶玖禾”扇动着翅膀，一脸委屈：
“可是博士，我学不会。我只会实话实说。”
“那就学这个！”人类玖禾递给他一面镜子，“看着镜子，告诉自己：我是全分部最帅的男人，虽然我其实是个秃头。”
镜子里的“蝴蝶玖禾”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
“啊！怪物！有怪物！”
……
“够了！！！”
主管终于忍无可忍，他直接冲进了医疗中心，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工。
“切断电源！用法拉第笼把他罩起来！快！”主管咆哮道。
特工们手忙脚乱地拔掉了仪器的插头，用金属网罩住了病床。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终于消失了。
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玖禾被这阵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主管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周围一圈神色怪异、想笑又不敢笑的特工。
“怎么了？”玖禾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发生收容失效了？”
“没有。”主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是你的‘梦境’失效了。”
“梦境？”玖禾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枕边的蓝闪。
蓝闪正停在那里，翅膀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粉末，看起来心满意足。
“看来，昨晚的‘节目’很精彩。”玖禾瞬间明白了一切。
“精彩？”主管冷笑一声，“玖禾博士，关于你在梦里说‘主管是NPC’以及‘和收容失效订婚’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玖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重新躺了回去。
“那是梦。”被子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梦里的我，不代表本人的立场。还有，如果你们再吵我睡觉，我就让蓝闪开启‘梦境回放’功能，让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梦里都有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谁梦里没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主管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他想起自己昨晚梦见自己在分部大楼顶上裸奔跳舞的场景，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撤。”主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都回去工作！今天的事，谁敢提半个字，我就让他去清理BC-89的厕所！”
特工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
病房里只剩下玖禾和蓝闪。
玖禾拉下被子，看着那只无辜的蝴蝶。
“你赢了。”他叹了口气，“你成功地把我的潜意识变成了公共厕所。”
“不，”蓝闪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是‘艺术展览馆’。而且，收视率很高哦。”
玖禾闭上眼睛，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真的要毁在这只蝴蝶手里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分部内网论坛上，一个名为“玖禾博士梦境名场面剪辑”的帖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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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博士也是个秃头（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