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分部的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玖禾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是SCP-7902，代号“读心者”。一个极度危险的认知危害类异常，能够通过眼神接触读取目标表层思维，并反向挖掘深层记忆。过去三天里，已经有五名资深审讯员因为被他窥探到内心最羞耻的秘密而精神崩溃，被迫接受了记忆删除治疗。
“博士，确定要您亲自上吗？”安保主管站在玖禾身后，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家伙是个精神变态，他能听到你脑子里所有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玖禾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可不一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对着停在肩膀上的蓝闪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要玩个新花样。”
蓝闪的翅膀闪烁着奇异的荧光，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玖禾的世界变了。
当他推开审讯室大门的那一刻，视野中突然炸开了无数彩色的文字。
【卧槽！是那个被全分部直播的社死博士！】
【他居然敢一个人来？这是嫌命长吗？】
【前面的，你不懂，这叫艺高人胆大（或者脑子瓦特了）。】
【这就是那个让财务主管进局子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啊。】
【这就是那个被水银怪物模仿社死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啊。】
这些文字像瀑布一样从半空中划过，有的带着愤怒的红色，有的带着嘲讽的绿色，还有的是代表吃瓜群众的黄色。
玖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蓝闪的新能力——“弹幕模式”。它能将周围生物（包括人类和异常）潜意识里的吐槽和心声，转化为可视化的弹幕，直接投射在玖禾的视网膜上。
“有意思。”玖禾在心里评价道。
他走到审讯桌前坐下，对面的“读心者”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又来一个送死的。”读心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让我看看，你这只小白鼠心里藏着什么恐惧？是童年的阴影？还是对死亡的……”
读心者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或者说在他读取到的思维中，并没有出现他预期的恐惧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的……弹幕。
【来了来了！经典开场白！】
【这反派话真多，能不能直接快进到被打脸环节？】
【前面的，你不懂，这是反派的职业素养。】
【这牙真黄，建议推荐牙膏广告。】
【这就是那个让财务主管进局子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啊。】
读心者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他指着玖禾，声音有些颤抖，“你脑子里……为什么会有字？”
“字？”玖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脸无辜，“什么字？我脑子里只有对SCP基金会的忠诚和热爱啊。”
【哈哈哈哈！忠诚和热爱！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前面的，你是分部的托吧？】
【别装了，他肯定在想怎么弄死你。】
【这就是那个被水银怪物模仿社死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啊。】
读心者的表情开始扭曲。他试图集中精神，穿透这些干扰，去挖掘玖禾深层的思维。
然而，随着他精神力的深入，弹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注意！注意！目标正在试图读取博士的潜意识！】
【警告！警告！即将解锁隐藏剧情：博士的洗澡习惯！】
【这就是那个被水银怪物模仿社死的男人？看着挺斯文的啊。】
“闭嘴！闭嘴！都给我闭嘴！”读心者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些弹幕不仅仅是文字，它们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嘲讽、戏谑、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些情绪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读心者的脑海里，将他的思维搅得一团浆糊。
“博士，”站在单向玻璃后的安保主管看着监控，目瞪口呆，“他……他在干什么？自残？”
“不，”玖禾看着视野中疯狂刷屏的【打起来！打起来！】，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他只是在被‘舆论’淹没。”
读心者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玖禾：“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听到的全是……全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此刻，一条巨大的、金色的、加粗的弹幕横贯了整个审讯室：
【前方剧透预警：反派将在30秒后因精神过载而口吐白沫。】
读心者看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剧透？！”他崩溃地大喊，“这是什么该死的能力？！为什么连我的结局都要被剧透？！”
“这就是‘弹幕护体’。”玖禾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看着崩溃的读心者，“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最可怕的不是秘密被窥探，而是……没有任何秘密，只有满屏的吐槽。”
“你……你这个疯子！”读心者颤抖着指着玖禾，“你把你的脑子变成了一个……一个垃圾场！”
“纠正一下，”玖禾竖起一根手指，“是‘公共广场’。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发言，但只有我，拥有‘管理员权限’。”
说着，玖禾心念一动。
视野中的弹幕瞬间消失。
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读心者愣住了。那种令人抓狂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空虚和恐慌。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闹市中生活的人，突然被扔进了真空环境。
“你……你把它们弄哪去了？”读心者惊恐地看着玖禾。
“我只是开启了‘静音模式’。”玖禾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那个位于北极的备用据点的问题了吗？哦对了，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不介意把刚才的‘弹幕模式’重新打开，并且把音量调大两倍。”
“我说！我说！”读心者崩溃地大喊，“别开那个该死的弹幕！求你了！”
……
五分钟后，审讯结束。
玖禾拿着写满情报的记录本走出审讯室，身后的读心者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要剧透……不要剧透……”
“干得漂亮，博士。”安保主管迎上来，一脸崇拜，“您对他用了什么精神攻击？我看他出来的时候魂都丢了。”
“没什么，”玖禾把记录本递给主管，“只是让他体验了一下‘网络暴力’的威力。”
他走出审讯区，来到走廊上。
蓝闪停在他的肩膀上，翅膀上的荧光渐渐黯淡下去。
“感觉如何？”玖禾在心里问道。
“很有趣。”蓝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人类的思维虽然嘈杂，但充满了创造力。尤其是那些吐槽，简直是艺术的结晶。”
“是啊。”玖禾看着走廊上匆匆走过的研究员们，视野中偶尔还会飘过一两条零星的弹幕——【博士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那是谁？哦，是那个社死博士】。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蓝闪的翅膀。
“不过，下次能不能把那个‘这就是那个被水银怪物模仿社死的男人’的弹幕屏蔽掉？这玩意儿刷屏频率太高了，很影响我的心情。”
“驳回。”蓝闪无情地拒绝，“这是‘经典咏流传’，属于保留节目。”
玖禾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他的“社死”传说，注定要伴随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蓝闪的翅膀上，一行小小的弹幕悄然浮现：
【这只是开始。下一集：当博士的梦境也被开启弹幕功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