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顾薛鸳鸯躺在床榻之上满身红痕眼神空洞万念俱灰的神色,还只当她是得了意趣还在回味方才与他的畅快。
方博彦淫笑着说让她以后床榻之上顺着些浪着些,便是报答主君的怜惜。
于是不久之后,薛鸳鸯便有了身孕,后来生下的就是方黎。
袁夫人当年,自是挺着大肚子跑到婆母院中哭闹一回,但却也无法,只得咬着牙根,喝了薛姨娘的进门茶。
定远侯府至今,在旧人之中还流传着当年方黎的母亲薛姨娘做老太太身边大丫鬟时,处心积虑风骚下作地勾引府上爷们的韵事。
每每说到这段当年风月,那些婆子们语气不明,嘴里说着轻蔑谩骂之话,但又是掩藏不住的羡慕和畅往。
这些仆妇当中,自是有些当年嫁给了府上的小厮管事,一直留下伺候的。
有些人被方博彦收用过身子,即使是嫁作人妇后,早年间也有勾搭过方博彦不清不楚得些好处的。
那些人当年的姿色并不输薛鸳鸯,每每想到此处,都心恨自己没有这个命数,能像薛鸳鸯那样做上半个主子。
所以提起薛姨娘,怎会还有好话?
她们只恨那薛鸳鸯的狐媚手段太过风骚,勾的候爷竟然心软免了她的避子汤,让她有机会一朝登上枝头做凤凰,成了这定远侯府到如今仍是唯一的姨娘!
不仅生下了女儿,还接连又生下了庶子!
就算比不得袁夫人膝下的一双儿女,但那也是大好的前途啊!
就只论这些年候爷对薛姨娘院中的宠爱,却也是那些婢子外室比不得的。
如今大小姐和二小姐年岁相仿,都是到了议亲的时候,定远侯府上下都眼巴巴瞅着这两位都许配何人呢。
可谁也没想到,二小姐竟然被嫁给了英国公府的独子,陈靖锋。
真是令她们又惊又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英国公陈家、鲁国公萧家、忠肃侯付家因着宫中贵妃娘娘的盛宠,烈火烹油同气连枝,在京城世家之中可谓是花团锦簇位高权重。
可陈靖锋却是个行动不便的人。
用民间的话说,是个瘫了腿的无用之人......
“教了你什么?”
陈靖锋盯着眼前泪眼盈盈,鸦睫簌簌,咬唇不愿说下去的青涩女子,眼底冷的没有一丝新郎官的疼惜。
“我、我......”
方黎羞的满脸通红,猛然抬头,似是惊吓于这人竟然会继续追问。
还问的更加露骨。
一时间她根本回答不下去,只是还要想着如何开口,才不至于得罪他。
母亲和她说,以后不在她身边,要万事小心,努力活下去,护好自己。
方黎知道,要想安生过活,首先就不能得罪眼前这个被称作她夫君的人......
方黎慢慢垂下头去,发髻上,那只贵妃娘娘从宫中赏赐下来的大婚珠钗,映着烛光,闪着碎金流星。
陈靖锋不大不小的双眼被晃动一下。
墨黑的眼底像幽深的潭水一般泛起波澜。
烛影晃动,宝石熠熠,佳人蹙眉轻呼。
带着陈靖锋的眼神也跟着起了波动。
方黎抬起了浸染鲜艳豆蔻的双手,指尖在衣襟处稍稍停留,轻轻褪下锦绣长袍。
娘亲不能教导她新婚之礼,因为怕坏了规矩。
嫡母不愿插手她们院中的事情,若不是父亲压着,估计连自己的嫁妆都不知道有多少箱子里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