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落地之后，先绕着姜月燃飞了三圈，然后落在她肩头，尾巴搭在她锁骨上，温热的一小截。它歪头打量她，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刚才发消息那个人，是你朋友？”它问。
姜月燃侧头看了它一眼：“你看见了？”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关面板，”小龙说，“你说‘有。晴天。’的时候，表情不像晴天。”
她没接话。小龙也没有追问，只是抖了抖尾巴尖上的火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蹲在她肩上。安静了片刻，它又说：“你还没攒够叶子回她吧。”
“……嗯。”
“那你先养我，”小龙说，“养我不花叶子。我还能帮你干活。”
“你会干什么？”
“我会飞，”它想了想，“还会看路。还会说话。还会骂人。你要听吗？”
“不用了。”她说。
小龙哼了一声，但没有走开。它从她肩头滑下来，落进她掌心里，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像一枚被焐热了的金色印章。
姜月燃低头看着它，觉得掌心里那一小团温热有点不真实——昨天她还在一个人攒叶子、等回信、翻排行榜，今天她手里就多了一条会说话的龙。她轻轻合拢手指，小龙的尾巴尖从她指缝里探出来，火苗晃了一下，像是打了个招呼。
“你有名字吗？”她问。
“没有。你说叫赤焰。”
“我说的是你自己想叫什么。”
小龙歪头想了一会儿：“……叫什么都行。反正你叫我就应。”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变得不太一样了。她每天早上签到的时候，小龙会蹲在面板旁边看，等她领完55片就晃一下尾巴：“离回她又近了一步。”她做支线任务的时候，小龙要么趴在她肩头，要么飞在前面探路。它飞得不高，但很稳，像一小团火在前面引路，遇见岔路还会停下来等她，回头喊一声：“这边。”
村里的小孩远远看见了，会追着跑几步，但没人敢靠近。大人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远远看着就跪——他们开始习惯了，习惯了神女身边多了一条会飞的小东西，习惯了那个小东西偶尔会开口说话，习惯了它落在神女肩上像一颗会呼吸的宝石。
只有刘婶有一次忍不住说：“神女娘娘，您肩膀上那个……会动。”
姜月燃说：“嗯。活的。”
刘婶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但问的人不止刘婶一个。第二天村长在村口遇见了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神女娘娘，您身边那位……是哪路神仙？”
小龙从她肩上探出头：“我不是神仙。我是龙。”
村长往后缩了一步，看了看小龙，又看了看姜月燃。姜月燃说：“它跟我住，不害人。”村长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
“你吓到他了。”姜月燃说。
“他问的。”小龙理直气壮，“我又没骗他，我确实是龙。”
姜月燃没有再说什么。她继续往前走，小龙重新趴回她肩头，尾巴搭在她锁骨上，温热的。她走过田埂的时候，有人从地里直起腰来看她，看见她肩上那团赤金色的小东西，手里的锄头停了一下，但没有跪。
几天后，她攒够了叶子，抽了一次银叶子十连。银白色的光散去之后，六件新衣落在她手里，四件重复款。重复款分解的时候，她看见面板弹了一行：【检测到重复衣物×4。基础分解银叶子+，头衔“凡尘织女”额外加成+80。当前余额：132。】衣橱从30件涨到了36件。
她打开排行榜，发现自己的名字又往前跳了一截——第九十一名。她超过长宁了。她盯着那个名次看了一会儿，又往下翻了一眼。长宁还在下面，也在涨，只是比她慢。她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流光和明烛，估算了一下差距，把面板关掉了。
“排名动了？”小龙问。
“嗯。”
“高兴吗？”
“还行。”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长宁还等着我回那句‘有。晴天。’——她问我那边有没有太阳，我还没回她。”她侧头看着窗外，窗框是暖的，晒得她眯了一下眼。
“那你先攒够叶子回她。”小龙说。
“嗯。”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案几上的一片落叶吹到了地上。一人一龙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