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燃等了两天。
第一天没有回复。第二天也没有。她每天早上醒来先翻一遍隔空留言，看到长宁最后回的那句“是真的吗……”还挂在那里，自己那条“现在有两个了”孤零零地躺在上面。她还没回长宁，长宁当然不会再发新的。她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每天都翻一遍。
隔空留言一次要一百银叶子，她算了算自己的余额——11片，加上这两天签到攒的110片，一共121片。够发一条了。
她还接了一个支线任务，去村口老槐树下坐了一炷香。村民远远看见了，以为她在修行，不敢靠近，但回去之后都说“神女在河边坐了一下午，村里这几天肯定太平”。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长宁回信。系统却算她完成了支线任务——“安抚民心”，奖励6片银叶子。余额从121涨到了127。已经够发一条了，还有富余。
第二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黑暗里的房梁想，长宁那边是不是也天黑了，还是那个下雨的世界没有天黑？她只知道长宁的签名是一串省略号，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那边有没有太阳。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窗边，又把面板翻开了。隔空留言那一页，聊天记录里只有三条：她发的“一起加油吧”、长宁回的“你也一个人吗”、她发的“现在有两个了”。下面还空着，长宁那条“是真的吗……”她还没回。
她翻到输入框，把那句“是真的。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发了出去。
【隔空留言已发送至：长宁（青木界）。消耗银叶子100。当前余额：27。】
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那行字变成淡金色，然后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等了一会儿，三息，五息，十息，没有回复。她正要关掉面板，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隔空留言回复。来自：长宁（青木界）。】
她停住手，看见一行字慢慢浮出来，字迹淡淡的，比之前轻了一些：
“我昨天哭了。你别笑我。我从没跟人说过话。你是第一个。谢谢你。”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为什么哭，没有说自己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只是一句谢谢。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正吹着屋檐下挂着的那串干辣椒，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翻到回复框，打了一行字：“不笑你。我也是。”然后点了发送。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余额不足。当前余额27银叶子，发送需100银叶子。】
她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一会儿，把面板关掉了。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阳光正好，晒得窗框是暖的。刘婶正在院子里翻晒干菜，动作不紧不慢的。她又把面板打开，重新读了一遍长宁那句话。“我从没跟人说过话。你是第一个。”
她不知道长宁哭了多久才打出那句话，不知道那句话写在面板上的时候，雨水是不是顺着屋檐滴到她打字的手边。她只知道她这边阳光很好，但她回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签到攒够了银叶子。又攒了几天，终于凑够两次十连的叶子，抽了两次银叶子十连。衣橱从18件涨到了30件。具体出了什么她没细数，反正衣橱里又亮了一排灯。攒够100片的那天早上，她打开面板，把那句“不笑你。我也是。”发了出去。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大概十几息后，长宁回了一句：“你那边有太阳吗？”
姜月燃看了一会儿，想回“有。晴天。”，结果点发送时又弹出那行熟悉的红字：【余额不足。当前余额22银叶子，发送需100银叶子。】
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面板关掉了。欠着回信，攒着叶子。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她关掉面板，正要站起来，面板突然自己亮了，弹出一行金色大字：
【收集进度达30件。头衔已升级：凡尘织女（淡金色微光）。增益：三星衣服分解额外+20银叶子。】
她看了一眼面板上自己的名字——姜月燃（凡尘织女）。名字旁边的光从淡青色变成了淡金色。“凡尘织女”比“衣冠在身”好听一点。她记下了这个头衔，还没来得及细看，面板又弹了一行：
【衣橱空间已扩充。专属更衣间已解锁。】
【灵树系统已同步开启——可抽取伴身小精灵。】
【首次抽取免费。是否抽取？】
她愣了一下。“灵树系统？小精灵？”她还没反应过来，面板上已经浮出一棵发光的树，树枝上挂着十几个光茧，像熟透了的果实。她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个。
光茧裂开，一道细碎的金色光屑落下来，在她面前慢慢聚拢成一小团，然后那团光忽然拉长、变亮，变成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龙。赤金色的鳞片，爪尖是暗红色的，尾巴尖上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它抖了抖身子，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甩水一样，然后张嘴说了一句：
“你怎么现在才抽我。”
声音脆生生的，像五六岁的小孩带着一点点不耐烦，但尾巴尖那簇火焰却诚实地晃了晃，像在摇尾巴。姜月燃低头看着它，它抬头看着她。一人一龙对视了三秒。她忽然觉得，之前攒的那些叶子、等的那些回信、欠的那些话，好像都有了点不一样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