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月燃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甘霖裙】冷却二十八天，不能靠降雨赚金叶子了。今天签到有55片银叶子，加上余额48，够103。还差一点才能凑够100给长宁回信——其实已经够了，只是多出来3片。
她翻身坐起来，觉得有点好笑，如今一百银叶子都要等签到凑。但也没别的办法。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面上，地面微凉。窗外的鸡叫了一声，又一声，然后是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她洗漱完推门出去，早晨的风迎面扑来，露水和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湿漉漉的。她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然后才睁开。院子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她了——村长的媳妇刘氏站在院门口，怀里抱了一筐鸡蛋，鸡蛋上面还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刘氏看见她出来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又不太敢靠近，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神女娘娘……这是村民们凑的，给您补身子。鸡蛋不多，您别嫌弃。”刘氏说着把筐往她面前递了递。姜月燃低头看了一会儿那筐鸡蛋，没有推辞，也没说谢，只点了点头：“放门口吧。”
刘氏把筐放下，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张开又合上，显然还有话要说。姜月燃没催，等着。过了几息，刘氏终于开口了：“神女娘娘……村东头田家的小女儿病了三天了，烧不退，您能不能……”她没说完，因为姜月燃已经转身回了屋。
不到十息，姜月燃换了【艾草青衿】走出来。淡青色的粗布衣裙裹着她，衣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极淡的草药香气。这件衣服是之前单抽拿到的，三星，穿上去之后方圆十步内的疫气会自己散。她还没穿过它出门，今天是第一次。她没有说话，直接往村东头走。刘氏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她的步子。
田家的小女儿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按在水面下的小兽。田家婆子跪在炕边，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看见姜月燃进来，想站起来又不敢，膝盖在地上挪了半圈，最后只是把帕子攥得更紧了。
姜月燃在炕边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孩子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她伸出手，掌心悬在孩子的额头上方三寸，没有碰下去。
安静了三息。
【艾草青衿】的袖口微微动了，像被风掀了一下。那阵极淡的草药香气在空气中散开，盘踞在炕边的浑浊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散了。孩子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退了一点点，嘴唇还是干的，但不再那么紧了。田家婆子看见女儿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睁开了，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娘”。
田家婆子扑过去，趴在炕边哭，又想磕头又不敢出声，整个人蜷在那里像一捧被揉皱的纸。姜月燃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她听见身后炕上有动静，孩子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在问“谁来了”。她没有停步。出门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身上，淡青色的衣料被晒透了，像一片被晒暖的艾草叶子。
她走出去五步，脑子里“叮”了一声。
【救人一命，支线任务完成。银叶子+8。当前余额：111。】
她站在路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淡青色衣裙——用完【艾草青衿】，身上没什么感觉。不像甘霖裙，穿一次瘫半天。这件倒是省心。她确认自己没有脱力感之后，才翻到隔空留言那一页。输入框里那行“现在有两个了。”还留在那里，是她昨日打好的。她看了一遍，点了一下发送。
【隔空留言已发送至：长宁（青木界）。消耗银叶子100。当前余额：11。】
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那行字变成淡金色，然后在面板上停留了两息，像在等什么。然后它消失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草籽落进了看不见的远方。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三息，五息，十息。没有回复。她把面板关掉了，转身往回走。
下午的时候，她坐在窗边晒太阳，脑子里的那一声让她睁开了眼。
【隔空留言回复。来自：长宁（青木界）。】
一行字浮现在眼前，字迹淡淡的，比上次稍微稳了一点，不再那么犹豫了：
“是真的吗……”
姜月燃看着那行字，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侧头避了一下风，然后翻到回复框，打了一行字：
“是真的。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打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停了一瞬，没有改，点了发送。然后她看着“余额不足，无法发送”的提示，把面板关掉了。银叶子只有11片了。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
阳光西斜了，刘婶正在院子里收干菜，一筐一筐往屋里搬。那些干菜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叶子卷起了边，干干脆脆的，被刘婶码进筐里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又打开面板翻到一个之前没注意过的图标——一小片云的形状。她点进去，弹出一行字：
【空间升级预告：收集进度达30件后，衣橱空间将扩充，新增“专属更衣间”功能。届时可360度试衣，无需反复穿戴。收集进度达50件后，解锁“搭配推荐”功能。】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橱——18件。还差12件就有换衣间了，还差32件有搭配推荐。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个数字比“还差100银叶子”好攒多了。她记住了这两个数字，然后关掉面板，重新闭上眼。
欠着回信，攒着叶子，等着换衣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