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燃坐在门槛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天蚕丝履。走了二十里地，脚底磨得发疼，脚趾挤在鞋尖里，像被什么东西夹了一整天。小龙趴在她肩上，尾巴尖的火苗已经恢复了精神，在她颈侧晃了一下：“你脚疼。”她说：“嗯。”小龙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它说：“那你抽一下。万一能抽到走路的衣服呢。”
她愣了一下。“你又知道了？”她没看它，但手已经拉开了面板。“你眼睛快，”小龙说，“你刚才看面板的时候，一直盯着金叶子那行。六片，够单抽六次。少抽一次不会死。”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金叶子单抽。闭着眼点的。
光落下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睁眼。她怕失望。直到小龙在她肩上说：“……这是什么？”她才睁开眼。落在她掌心里的是一枚巴掌大的青色鳞片，边缘泛着浅金色的光，像龙鳞——但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条龙。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不是文字，她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像鸟的翅膀轮廓。
【四星·青鳞坠。挂饰。佩戴后可召唤青鳞鸟，日行八百里。冷却时间：三日。每次召唤持续一炷香。副作用：召唤后腿部酸软一炷香。】
她盯着“日行八百里”看了三遍。小龙凑过去看了一眼，尾巴尖的火苗晃了一下：“……比我飞得快多了。”她没理它，又看了一遍面板说明，然后挂上脖子。鳞片贴着锁骨，微凉，像一片被湖水泡了很久的石头。
她站起来。脚还是疼的，但她没有再低头看那双鞋。她走进空间，发现更衣间旁边多了一扇之前没有的门。她推开门——一小片青石板铺成的空地，边缘立着几根矮柱。最左边那根柱子上方悬着一道虚影，她认出来了，是一只青色长尾鸟，羽毛像被水洗过的翡翠，翅膀收拢着，像是睡着了。旁边还有几根空柱子，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能看见柱顶有一层极淡的灰光，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上去。面板在门口处亮了一行字：【灵骑阁·当前可召唤坐骑：1/6（青鳞鸟）已激活。其余坐骑需在后续抽卡中获取。】她愣了一下：“……坐骑？”系统：“是。灵骑阁为宿主专用坐骑空间，集齐六种坐骑后可解锁‘万骑归宗’领域。”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之前没见过这个。”系统没有回答。面板上那行字停留了三息，然后慢慢消失了。她不知道的是——天上，女娲放下织梭，看了一眼昆仑山的方向。“她灵骑阁还没开吧。”蚩尤说。伏羲翻开卦盘：“……没开。”蚩尤：“那她怎么看见的？”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往昆仑山巅看了一眼。玄珩收回了手。后台操作记录里多了一行小字：【灵骑阁·提前解锁】。删除记录。没有注释。
她站在灵骑阁里，不知道那扇门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权限。但她走到那根柱子前面，抬头看着那只青色鸟的虚影。它看起来像活的，只是颜色是半透明的，像还没完全醒。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它的翅膀尖。鸟没有动，但她感觉到掌心底下有极轻的震动，像心跳。面板弹了一行字：【青鳞鸟已激活。可召唤。召唤时佩戴青鳞坠即可。】
她收回手，退出了灵骑阁。她站在空间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枚青鳞坠，然后抬起头，看见更衣间旁边多了一扇她从来没见过的门。她没有再问了。系统不会回答，她也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但她心里隐约知道，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替她多做了一件事。
她回到院子里，在门槛上坐下来。脚还在疼，但脖子上的鳞片贴着她，像一小片安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