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痛哭尖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皮发麻。
余非池正在兴头上,热油物尽其用,泼得一滴不剩,楼道里到处能听见滚烫的油泡刺啦声。
完了还不尽兴,抄起尚有余温的大锅,选取一位幸运邻居的门锁开砸。
“开门啊!你不欢迎我吗?为什么不开门!”她狞笑着将本就不太坚固的入户门砸得砰砰作响。
“我我我我我错了!小妹……不不不,姐,大姐!”
吊梢眼抵着房门哆哆嗦嗦:“我错了,都是你舅舅干的好事,我、我也是被他骗了,我没想害你的啊!”
“……是吗?”
吊梢眼疯狂点头,想起两人隔着门看不见彼此,赶紧说道:“咱几个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你有难处,心疼得紧呢,其实打心底都是把你当自家闺女看,我、我可以对老天爷发誓……”
“老天造物娘造人,”余非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开始砸门,“我可不信老天爷见证的誓言!”
“那、那就对老天娘起誓,行吧!老天娘在上,我绝对没有坏心,要是我对你做过坏事,我、我就当场暴毙!”
门外安静了下来。
吊梢眼松了口气,她不发疯的时候其实人挺好的……
哐!哐!哐!
……个屁啊!
砸门声再度响起,一声比一声激烈,吊梢眼盯着松动的门锁目眦欲裂:“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兔子乖乖……”
温柔的女声轻哼响起,伴随着门板碎裂,吊梢眼惊恐地倒退到墙边,看着破碎的门缝里闪现出余非池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把门儿开开~”
她咧开嘴角,见吊梢眼颤颤巍巍不敢靠近门边,遂叹了口气,故作伤心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脸上模仿流泪的痕迹,拉下眼皮露出大片眼白,尤为可怖。
另一只手伸了进来,往里摸索着,拨开了门锁。
“妈妈回来了~”
吱呀一声,摇摇欲坠的门应声而开。
余非池提着已经变形的铁锅,踏入了室内,癫狂的笑容与恐怖片boss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快、点、把、门、开。”
————
“呼……”
余非池捂着脑袋坐起来,直勾勾盯着眼前发霉的墙壁。
“系统,怎么回事?嗯?”
她一把捏住身旁闪烁光点,将系统上下左右晃成了打散的蛋黄。
记忆断片在强闯民宅,余非池刚放飞自我,人就没了意识。
眼前的系统闪烁飘忽,就连特地调制的青年音都有了一丝卡顿。
【宿主,进行剧情时有不少读者举报您的行为歧视男性、违背公序良俗,以及使用生造词“老天娘”……】
【经管理员03审核,数罪并罚,第一章永久封锁,虐心值归零,还望日后谨言慎行】
【否则下一个被锁的,就是整本小说】
“大不了全书被封而已,还能把我怎么样?”
【一旦小说被锁,您的灵魂会直接和书融合,再也无法离开】
【您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本书的剧情,永无止境】
或许锁文后果真的严厉到某种无法承担的程度,系统连人声都不再维持,冰冷的电子音发出严厉警告。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曾经真正发生过的惨案】
【请您记住,永远不要挑战03管理员的权威!】
“啧”余非池心情不悦。
这文要是不锁,不出三章她就能把男主杀穿。
女主被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没人管,她一穿过来还没大开杀戒呢,剧情瞬间被举报没了。
怎么地,虐女是合理剧情,虐男就成反人类了?
合着女主不是人?
【您应该庆幸在第一章就收集到了虐心值,虽因举报清零,但公司打算再观望一阵您的潜力如何,才没有直接砍了您这本书】
系统的金色光斑在空中晃悠。
余非池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虐心值这么快就有了?”
【虐心值主要来自于您泼热油那段剧情】
当时弹幕乱成一锅粥,余非池光顾着自己高兴,直接无视了读者。
想想应该也不外乎都是骂她的话吧,量化成怒火值还差不多。
反正她玩得很爽,没觉得哪里虐。
说起虐……
余非池一拍脑袋:“你不早说,虐配角也能产生虐心值啊?”
【虐心值,指由于剧情推进,读者在阅读时产生的心痛、悲伤、绝望等负面情绪】
虽然系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但余非池还是悟了。
她虐男配角的行为击碎了读者们的心理防线,进而产生了虐心值!
流量至上的公司并不在乎这些收益来自于虐谁,只要有虐心值,它们就愿意放宽条件,只是虐女是一直以来最安全的方式罢了。
因为女主被虐,并不会招致举报。
公司为什么会冒着得罪读者,被举报投诉的风险放她一马?余非池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笔茧,回想起大学里的选修课。
昏昏欲睡的午后,教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乏味的ppt。
“……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
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而一旦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那笔因她而生的虐心值,一定远超公司预期。
如今就连个炮灰男都能产生那么多收益,那么男主还有重要的男配呢?
审核嘛,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度的问题?
因为男主暗恋女主,所以男主霸凌女主,毁了她的高考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因为男主爱女主,所以男主打骂女主都是伤在她身痛在他心。
因为女主后来“爱”上男主,所以先前发生的一切伤害都不是伤害。
故事包裹着名为爱的外壳,内里是腐烂的毒汁,以女主的身体精神作为养分,将她从里到外吃干抹净。
可是谁说,这种手段不能反过来用在他们身上?
“来,商量个事。”
余非池松开系统,和善地帮它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
“我有一个赚钱的办法。”
“你们公司想不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