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一声冷哼,啤酒肚随着他的动作如波浪般颤了颤,翻起一片浪花。
“我把你从小养到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他嗓门扯得很大,“今天你不给我们耀祖磕头赔罪,这事没完!”
余非池转了转手腕,吃饱喝足,这副身体总算有点力气了。
“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她嗤笑一声:“我妈这些年寄给你的钱有多少,心里没点数?”
剧情里女主每天都得出去打工赚饭钱的同时,无业游民舅舅盖起了新房。
女主也曾写信给母亲说过这件事,但母亲认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尽力讨好舅舅,这样日子就能过得好一点了。
同时母亲更加卖命工作,每天只睡两小时,寄回来了双倍的工资。
——于是舅舅很快有了第二套房。
男人理直气壮:“我姐把你托付给我,我不用收辛苦费?”
他上下打量着余非池,宽大的脸上不见心虚:“而且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虽然舅舅设定是反派,但他没让女主流落街头已经很好了,不然还要把她当亲女儿吗,可以理解】
【中年男人养一大家子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失业的】
【虽然但是,舅舅一家子不都是靠女主妈的钱在活吗-.-】
【嫡长男本该光耀门楣却中道崩殂,放弃自尊用姐姐的钱生活,你们知道这对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吗!不,你们不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做男人,我们压抑,我们苦啊!】
余非池前世就是个暴脾气,但她不想坐牢,因此寄希望于哪天碰上恶人先一步动手,这样就可以借正当防卫为由合法揍人。
可惜活了二十余年,没人敢招惹随身带电锯的她,就连偶遇上街随机杀人的精神病,人家都特地绕着自己走,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是吗,那我看表弟活得也挺好啊,都没缺胳膊断腿的,换成别人早把他打死了,所以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余非池真心认为自己一开始没劈死对方是她大发慈悲。
主要还是系统出场太迟,早知道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她高低得尝尝当法外狂徒是什么滋味。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摩挲着背后的菜刀,笑容恳切。
舅舅勃然大怒,撸起袖子:“你弟弟跟你要个零花钱你就喊打喊杀,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这一通动静把几层楼的邻居都引来了,楼下的邻居一双吊梢眼,满脸尖酸刻薄样,倚在扶栏上嗑瓜子。
“啧啧啧,耀祖他爹,你是不知道啊,刚才那可吓人啦,余丫头抄着刀就砍,血乎刺啦的,楼道里全是血啊,耀祖的哭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可怜啊!”
他将场景描述地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
“就是哦,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小小年纪就敢对弟弟下手,长大那还得了。”
“她每天晚上都快凌晨才回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一小女孩这么晚回家,还能干什么?”
【邻居真相了】
【我看过后面,其实女主是在打工赚钱,不过等她死后邻居才会知道这事,都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得不行】
【这女主死人啊,都不张嘴解释,急死我了】
【有什么必要解释,他们又不是重要的人,清者自清】
【女主又要去拿刀了?她不会以为持刀就能打赢一个成年男子吧】
【武器被夺就老实咯】
众人的视线里夹杂着讽刺、轻蔑以及微妙的凝视,而这样的日子,女主过了十几年。
“还能干什么,”余非池咧嘴一笑,“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她举起菜刀,径直冲着男人砍下!
刀锋斜穿锁骨,从堆叠肥肉间划拉开一道血线,在男人们的尖叫声里,胖男人如泥鳅一般连滚带爬,狼狈不已地躲避不断落下的菜刀,没辫子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
余非池喘着粗气,目露凶光,双手兴奋地微微颤抖——鲜血从来都不会让每个月都要处理血迹的女人感到恐惧。
“怎么没脖子?”她笑了两声,笑意不尽眼底,“不然第一下你就能去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邻居们丢下一地瓜子,乱作一团。
男人痛得满地打滚,虽然没受重伤,但血液在翻滚间抹了一身,看上去尤为可怖。
“你!你这个疯子!”
他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往后退去:“你不要过来啊!”
【???我X咋回事,舅舅这就被干趴了?】
【开金手指了吧,女人哪有那么大力气】
【无语,到底谁说这文好看的,这女主一整个神经病】
余非池把血在门框上蹭了蹭,仿佛一只标记领地的雌狮。
方才太用力,刀几次砸在水泥地上豁了口,怕是用不了了。
男人肥胖的四肢满地乱蹬,别看他这样,一时间身形瘦削的余非池还真近不了身。
见状,她阴恻恻咧开嘴角,转身进了家门。
男人一边捂着伤口嚎叫一边被邻居们搀扶起来,气得浑身发冷:“这、这小丫头片子,眼里根本没我这个舅舅!”
“太吓人了,怎么能动刀呢,是不是反社会啊。”吊梢眼见她刀砍出了豁口,便提着嗓子嚷嚷,“我的天哪,耀祖爹,这你能忍?”
这他当然忍不了,男人思来想去,越想越气,愤怒盖过了身体的疼痛,接过吊梢眼从家里顺来的水果刀,粗声粗气道:“我非教训教训她不可!”
【支持正义对刀!】
【哈哈,都有刀了,我看女主那小身板怎么赢】
【老哥刚才让了她吧,不然他一个成年男人怎么会打不过小女孩】
【女主就是欠收拾,你不打她,她有一堆要求,你暴打她的话,她就只会求你别打她】
剧里剧外群情激昂,热腾腾的气氛在看清去而复返的余非池手上拿着什么时瞬间凝滞。
一锅咕嘟咕嘟,还冒着泡的热油。
众所周知,疯子不讲逻辑,而不要命的疯子攻击力堪比核武器。
少年脸上的喜气与人群的惊恐形成了极致反差,她仿佛在迎接什么盛会一般,兴高采烈地端着热油向他们泼来。
“嗷!”
胖男人连人带刀被迎面泼了一脸,滚烫的油沫在他身上炸出一连串的水泡,楼道内洋溢着过节杀猪的气息,阵阵肉香飘逸,香得令人食指大动。
余非池快乐地举锅追逐四散奔逃崩溃求饶的邻居们。
果然弹幕说得没错,只要一揍这些叽里呱啦的男人,他们的要求就只有让她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