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池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是说温柔好老师吗,怎么跟系统介绍的人设两模两样!
不过白枕书也没朝穿越换芯这个方向想,她看上去像是在怀疑余非池作弊,也不知道哪个猜测更致命。
余非池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依旧殷勤:“在您眼里我这么聪明啊?这么夸我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
白枕书:……谁夸你了?
“虽然很感谢您的认可,但是我想问,您给过我学习的机会吗?”
见白枕书面露困惑,余非池继续说道:
“我就实话说了吧,自从考进来这里,我所在的六班除了特招生以外根本没人在意学习,老师们上课也比较随意,对我来说能拿到奖学金减轻生活负担已经很感激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一样优秀的老师,也从没接触过一班的教材,今天是我在一班上的第一堂课,也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丰富有挑战性的题型,我不想满足于舒适圈里的自我感动,我想要进步,想要学习,所以我来找您了。”
“您以我入学时展现的才能和题目难度不匹配为由将我拒之门外,可在我前十七年的人生里,我从没有过学习这些题目的机会啊?”
得亏余非池脑子转得快,女主从小家境贫寒,上的都是普通学校,到初中才开始学习外语。仔细一想,白枕书质疑她写不出全是外语题干的数学题目根本是找茬来的。
她要是能写出来,才更引人怀疑吧。
话赶话到这了,被道德绑架的白枕书眼神相当诡异。
一边卖惨一边暗戳戳夸她优秀,但凡她是个有良心的老师,可能都会产生一丝愧疚。
但白枕书没有良心。
“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尤其是在这所学校。”她敲了敲桌板,“我说得更明白一点,你再如何不安于命,所能达到的终点也不过是你同学的起点而已。”
“课上讲的内容是AP微积分BC的题型,你前十七年都没接触过,说明你也没有学习的必要。”
“既然没有天才到能够轻易碾压他人的程度,那就不要妄想鱼跃龙门。”
“我承认你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学生,但也仅此而已。”
说完,她低下头去继续看教案,潜台词很明显是送客了。
【白老师说得有啥问题,女主安分一点听男主话,又不会被欺负,还能当少奶奶】
【确实,我们辛辛苦苦读书不还是当牛马,她能阶级飞跃还不领情】
【学习那么痛苦,要我来我才不学呢】
【学得好还不如赘得好,当个豪门赘媳每天买买买什么都不用管,爽死了好吧,赘不明白让我来】
【女主小孩子心性,等出了社会被毒打就知道男主有多好了】
【人淡如菊不争不抢才是大智慧,这个女主太急躁了,搁我看过的其他大女主文里只能当个炮灰】
【女主真是不知好歹】
【太自负了,稍微聪明点尾巴就翘起来,还以为自己多天才呢,世界上又不缺天才,迟早有她苦头吃】
【说到底还是不够聪明,真聪明的女人应该学会藏拙,在男主背后助力不好吗?这样既不用抛头露面招来危险,还能够过上安逸的好日子】
一行行弹幕在余非池眼前飘过,张牙舞爪,指指点点。
她想,凭什么。
凭什么女主努力学习却被轻而易举毁掉高考,凭什么作恶多端的天龙人男主只要回头就有岸,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劝她向下,凭什么努力就是不安分,凭什么不争不抢才是聪明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男主优雅体面不争不抢代表他聪明吗?当然不!
那是因为从他一出生开始,他就拥有她需要拼尽全力,在泥泞里狼狈挣扎才能抢来的东西!
余非池的菜刀豁口了,但是她的心上长出了一把名为恨的刀。
什么狗屁公平,她根本就不想要。
她不要轻松,不要安逸,她要成为特权,要像男主一样高高在上——不,她要站得比他更高、更远,直到没人敢再踩在自己头上!
古往今来都有鲤鱼跃龙门,那她余非池,凭什么不能跃出原著这个王八池!
“我不知足。”她对自己说,“我凭什么知足。”
知识、金钱、体能、权力,有多少要多少,知足这个词,她永远学不会!
“您不肯就算了,”余非池走出办公室前向白枕书微微颔首,“我自己学。”
门扉合拢,青年放下钢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下巴,眼睫低垂,落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她看着面前的学生档案,神情莫名。
“……原来是叫余非池。”
————
一走出办公室,余非池差点腿软跪下。
虽然临走前放了狠话,但这一年提不高成绩的话,女主就真的上不了大学了!
正所谓高中三年,高二是整个高中的分水岭,高三是决定未来的关键,大一开拓世界的基石,大二是整个专业的分水岭,大三这一年将是所有在校大学生人生重要的分水岭,大四是大学生涯当中最关键的一年……作为一个纯种东亚人,人生中的每一年都是分水岭,不容有失!
她蔫蔫地回了教室,又连着上了两节物理,什么电磁力学,完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字认识,连在一起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班的课程劳逸结合,上了几节文化课后就是三节马术课,余非池两辈子都没骑过马,也没朋友叫她,一个人留在教室温习课业。
她对自己的逻辑思维向来有信心,约莫一节课的功夫将基础公式捡了起来,又从今天发的试卷里抽了一张出来练习,配合着字典翻译,她发现很多专用名词都会反复出现,加上有数字辅助理解,看懂题目并不难。
放学铃响的时候,她把压轴题写出来了。
余非池自信之余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超时了。
如果是在考场上,这个解题速度只够拿到及格分。
卷毛和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回来,看见余非池孤零零的背影,一起不约而同无视了她。
“好啊,周末去你家玩呗。”卷毛伏在朋友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几人笑作一团。
夕阳西沉,大部分人都在马术课后直接回家,卷毛几个朋友也各自分开走了,她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回到座位上翻找半天,摸出了一块银色机械腕表,戴在手上尤显奢华。
卷毛直起身准备走了,瞥见余非池还在座位上思索,本来要迈出的步伐收了回来,她举目四望确认周围没人以后,才对余非池说:“还有十五分钟校门就要关了。”
“我知道,谢谢啊。”
卷毛倚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在满是推演痕迹的草稿纸上划动了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这题你直接把x设成2a代进去。”
余非池疑惑地“嗯?”了一声,旋即又发出惊喜的“嗯!”。
“你也太聪明了!”她夸道,“我在这题上花了快五分钟呢,用你的办法只要十来秒。”
卷毛不太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没有,题目刷多就熟了。”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余非池的试卷,几道大题密密麻麻写满了步骤,可以看到答题时花了不少功夫在试用不同的办法求解。
等等,这家伙上课的时候不还听不懂吗,怎么就能把压轴题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