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刀吗,三块一把,十块三把,限时优惠。”
余非池在心里算了一下,半天没明白这个优惠价怎么算出来的。
“不用。”她把钥匙收起来,有点警惕。
虽然家里头全是破烂,但这年头不谋财只害命的变态也不少。
黑衣人仿佛看不到她眼里的忌惮,还在推销:“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菜刀,削铁如泥,指哪刀哪。”
低头一看,她手上的刀确实寒光闪闪,在黑夜里冒着丝丝寒气。
余非池倒退三步。
“不利不要钱。”黑衣人把刀尖对准自己,递给她刀柄,“试试?”
余非池半信半疑,握住刀往墙上一挥,果然如黑衣人所言那般锋利,墙面出现一道豁口,而刀毫发无损。
“好刀!”她不禁赞叹。
“要吗?”
有刀在手,余非池倍感安心,于是问道:“你卖电锯吗?”
她上辈子买的电锯可比刀好用多了,开关一拉五米以内没人敢近身,闲着没事干还能半夜提着上街cos电锯杀人魔。
“……”黑衣人说,“只卖刀。”
“哎,行吧,刀也不赖。”余非池很是遗憾,一摸口袋,一分没有。
她才想起自己仅有的几百块钱都在家里:“你等等……”
“赊给你。”
黑衣人退回到楼道里:“等到你遇见你,我再来收钱。”
余非池也不是出不起三块钱,但当她捏着硬币出来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莫名其妙,什么谜语人。
她摸了摸后脑勺,拎着刀回到家里。
整理作业时老年机发出了一声短信铃,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18888888:嗨!
18888888:余非池,是我!
余非池:你谁?
18888888:我是庆天泽哇^v^
余非池想起来这是那个卷毛邻座。
18888888:你居然都没有微音,加不了你好友,只能发短信了
18888888:怎么不注册一个啊,多不方便
余非池:我是老年机,上不了网。
18888888:老年机好啊,有自制力,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卷毛语气跳脱自来熟,意外地很有分寸,随便聊了两句就识趣地不再打扰,点到为止。
余非池学到凌晨,把白老师在课上教的那道高难题解出来了,又拿矿泉水瓶当哑铃练了半小时上肢,才爬上嘎吱摇晃的铁架床,数了数藏在枕头底下的钱,一边想着搞点钱,一边想着长肌肉,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三块钱都要赊?”
白天安怀载着余非池去车站的时候两人聊起了这事。
“你知不知道有种职业叫做赊刀人?”安怀说,“我在我妈看的短剧里见过,赊刀人每次出现卖刀都不会收钱,并且留下一个预言。”
“她们也不是为了卖刀才来的,而是通过这种奇葩的方式让人们记住这个预言。”
余非池感慨:“我也想当赊刀人,让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莫名其妙一下。”
说归说,那把菜刀确实好用,仅仅一晚上就取代了陪伴余非池一天的豁口老刀晋升为新欢。
“她跟你说什么了?”安怀问。
“说什么……等到我见到我,她再来收钱。”
“神经吧,我每天照个镜子都是在看自己,照这个说法我一照镜子她就出现了呗?”
安怀的笑声透过风传来:“确实有病。”
到了车站,余非池跳下单车:“走了走了。”
她在窗边坐下,看见安怀还站在路边,扬起手上的东西。
“接住啊!”安怀对她喊,包装越过车窗飞进了余非池怀里。
是一整包可乐味硬糖。
余非池嚼着糖从教室前门进去,南渚的座位依旧空着,她在最后一排坐下时庆天泽的小卷毛一弹一弹就贴过来了。
“嘿”庆天泽对几个朋友匪夷所思的眼神视若无睹,仿佛和余非池是什么一见如故的知己,“有道题不会,你教教我?”
她推过来的平板上是一道综合题,通过f(x)的麦克劳林级数求收敛半径和收敛区间,并设置了一个新函数g(x),求新函数的通项和g(1)的值。
庆天泽把前面两小题做出来了,第三题空着。
免费题不看白不看,余非池扫了一眼,函数结构有些复杂,但也算不上很难,她接过笔写写画画,不到一分钟就还给了庆天泽。
“你先对它求导,得到通项后代入x=1,可以把级数简化。”
余非池讲着讲着发觉不对劲,这么简单还需要她解释?
她和庆天泽对上视线,对方的注意力压根没在题目上面。
“哇,你好厉害!”见她看过来,庆天泽捧场地鼓了鼓掌,“以后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昨晚上她思来想去,看了八个人际交往学鸡汤视频,恍然大悟。
像余非池这种有点傲气的性子是不会答应单方面施舍的。但如果是同学之间教题目,你有题练习,我学到了知识,这种互惠互利的模式,看起来就平等多了吧?
庆天泽不觉得朋友和合作商有什么区别,不过余非池要真是那种把平等看得很重要的人,她主动放下身段去交个朋友也没什么。
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什么的无所谓啦。
面前的少年微微抿唇,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好啊。”
庆天泽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
“哟,这瓜娃子还不笨嘛,小小年纪这么会装。”余非池在脑海里跟系统唠嗑,“等她再大点,估计装模作样都看不出来了。”
【宿主,她都不是真心和您交友,您答应做什么】
【如果是想靠庆天泽来对付南渚,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南家未来会抵达常人无法到达的高度】
“你这个系统怎么张口闭口男主男主的。”
余非池在脑子里翻白眼,也不知道系统接收到没有:“第一印象决定80%的成败,懂吗?庆天泽想拉拢我,我就不能让她太轻松得到我的信任。”
“职场不就这样,即便不是真心,也必须装个真心出来,搞清楚双方定位,这样才方便我们日后的合作。”
“如果一开始就接受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模式,那么日后我在她面前充其量只能是摇尾乞怜的乞丐,而非三顾茅庐请回来的大儒。”
【……所以您当初才要求系统变出实体和您对话?】
“诶哟,还不笨嘛。”
【但系统现在知道了您的策略,不就没用了吗?】
“谁说没用,”上课铃响,余非池端正了坐姿,拿出笔记,“你现在不就正在给我的大业出谋划策吗。”
系统:?
它说啥了就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