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禾,你别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喻衍,他现在是在给惜月家熬药呢。”
第二天一早,龙飞扬又带着几个寨子里的年轻人,站在我家篱笆外指手画脚。
我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他们就一路跟在后面。
“听说你把聘礼退回去了?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以前是谁天天缠着喻衍,连他去砍柴都要跟着?”
另一个年轻人在旁边帮腔,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是,女孩子家家的,脾气别太大,喻衍好歹是寨子里数一数二的猎手,多少小姑娘盯着呢,你也就是占了青梅竹马的光。”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既然他那么抢手,你们让梁惜月直接嫁给他就是了,何必嚼我的舌根?”
“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龙飞扬呸了一声。
“惜月人家单纯善良,因为昨天的事,今天眼睛都哭肿了,还在劝喻衍买糖来哄你,你倒好,在这冷嘲热讽的。”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朝河边走去。
清澈的河水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的场景。
那时我刚因为恐高在崖边昏倒,是喻衍背着我,一步步走回寨子。
他把野花戴在我头上,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雨禾别怕,有我在,以后不管多高的地方,我都背着你。”
“要是你真跳不下去,我就陪你一辈子不结婚,咱们就这样守着。”
那些誓言还热腾腾的,可转眼间,他就把红绳系在了别人的腰上。
“阿禾。”
一声娇柔的呼唤打断了我的回忆。
梁惜月披着一件喻衍的旧外套,脸色苍白地朝我走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眼神里带着怯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阿禾,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求喻衍帮我的。”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作势要拉我的手。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被寨子里的人当成弃妇,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梁惜月,衣服挺合身的。”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外套上,那是喻衍最喜欢的一件,上面还绣着我亲手绣的禾苗。
梁惜月有些慌乱地扯了扯衣角,小声解释。
“昨天我身上湿透了,阿衍怕我着凉,硬塞给我的,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我把木盆里的衣服用力拧干。
“既然你觉得他好,那他就留给你了。”
“阿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惜月急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婚事?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把阿衍当亲哥哥看啊。”
“那你这个当妹妹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端起木盆往回走。
喻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拦住我。
他看着哭泣的梁惜月,又看了看冷漠的我,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
“苗雨禾,你够了没有?惜月都病成这样了,还专门来给你送凉茶赔罪,你就是这个态度的?”
他把梁惜月护在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这么恶毒?你知不知道,她因为昨天的婚事,昨晚差点投河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那一丝期盼,终于彻底熄灭了。
“她要自杀,你应该去报官,而不是来找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喻衍,聘礼我已经原封不动地退到你家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独木桥。”
喻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又拿这套来威胁我?行,苗雨禾,你有骨气。”
“这次你就算跪着来求我,我也不会轻易原凉你的,不信咱们就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