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禾,你这几天怎么不出门了?喻衍在晒谷场跟人喝酒呢,大家都说,你这次是真的作到头了。”
隔壁的阿香婶扒着我家的篱笆,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
我一边在院子里晒草药,一边淡淡地回应。
“不出门是因为有活要干,别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阿香婶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这脾气啊,真得改改,我听说喻衍他妈已经在张罗着,要把惜月抬进家门了。”
“说是既然跳了崖,名分就不能乱,你这正妻的位置,怕是要悬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翻动草药。
“那就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阿香婶见挖不出什么八卦,无趣地撇撇嘴走了。
我看着满院子的草药,心下却是一片平静。
这三天,我把喻衍以前送我的所有东西都清了出来。
木梳、发带、还有他从山里打来的狐狸皮。
全部扔进了后山的火化窑里,烧得一干二净。
傍晚的时候,喻衍的母亲,喻大娘找了过来。
她掐着腰站在我家门前,脸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苗雨禾,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作天作地的,阿衍这几天为了你,饭都吃不下。”
我看着她,冷笑。
“是吃不下,还是在梁惜月家里吃得太饱了?”
喻大娘脸色一变,啐了一口。
“你这死丫头,说话怎么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台阶下,阿衍说了,只要你今晚去惜月家,给她道个歉,这婚事还可以商量。”
她挑了挑眉,语气刻薄。
“不过往后进门,惜月得做大,你恐高连山崖都不敢跳,只能做小,这也是为了你名声着想。”
我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都什么时代了,一个破寨子,居然还想搞一夫多妻这套把戏。
“喻大娘,你出门出门没吃药吧?”
我指着门口。
“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喻家的人。”
“你,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生丫头!”
喻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就看你以后能嫁给谁,一个没人要的破鞋,你就烂在家里吧。”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我看到阿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红色的婚书。
“雨禾,老祭司今天派人来过了。”
阿嬷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温和。
“秦家那娃子,秦牧野,你还记得吗?”
我一愣。
秦牧野,寨子里最年轻、最神秘的祭司。
他常年待在神庙里,不与外人往来,在寨民心目中,他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小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给我送各种奇奇怪怪的野果。
但后来,我眼里只有喻衍,便渐渐与他生疏了。
“老祭司说,秦牧野八字与你极合,问你愿不愿意嫁入神庙。”
阿嬷摸了摸我的头发。
“神庙的人,不需要跳鸳鸯崖,他们只用在祖山神树下,滴血落香便算成婚。”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喻衍嘲讽我“胆小鬼”的嘴脸,又闪过梁惜月得意的眼神。
“阿嬷,我嫁。”
我说。
“只要不用跳崖,嫁给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