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禾最近是不是攀上什么高枝了?听说她天天往神庙那边跑。”
“能攀上什么?神庙那帮人都是怪胎,嫁过去就是守活寡,她也就配那种地方。”
龙飞扬的声音在寨子头的茶棚里响起,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嘲讽。
我穿着一深蓝色的民族便服,背着背篓,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喻衍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鞭子,脸色阴沉得厉害。
“雨禾。”
他突然站起身,拦在我面前。
他打量了我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听说你要去神庙?别胡闹了,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玩闹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态度。
“惜月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妈那天说话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明天就是大集,我带你去镇上买银饰,算是给你赔罪,行了吧?”
我看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不用了,喻衍。”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喻衍一怔,随即冷笑出声。
“定下了?和谁?别告诉我你要嫁到神庙去,秦牧野那病秧子,见天连门都不出,你能图他什么?”
“他身体很好,不劳你费心。”
我侧身想走。
喻衍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苗雨禾,你为了气我,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嫁进神庙的女人,这辈子都不能下祖山,你恐高,上山的路你走得动吗?”
“那也比留在山下,看着你们恶心强。”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去。
身后传来梁惜月的声音,软糯细腻。
“阿衍,别跟阿禾生气了,明天我们成亲,她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她想不开个屁,就是欠收拾!”
喻衍恶狠狠地啐了一声,但双眼却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转弯不见。
第二天,是寨子里的大喜日子。
喻衍家张灯结彩,说要用八抬大轿,把梁惜月风风光光地迎进门。
他似乎是在故意和我较劲,把迎亲的队伍拉得极长,锣鼓声震天动地。
而我,也在阿嬷的服侍下,穿上了祖传的深红色祭祀盛装。
没有锣鼓,没有喧嚣。
只有一顶黑色的轿子,停在我家门前。
“雨禾,过了今天,你就是神庙的人了。”
阿嬷摸了摸我的脸,眼里满是慈爱。
“不用怕,牧野是个好孩子。”
我点了点头,盖上红盖头,弯腰坐进了轿子。
山路有些崎岖,轿子抬得很稳。
不知道走了多久,外面的锣鼓声突然大作,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声渐渐逼近。
两支迎亲的队伍,在寨子通往祖山的唯一一条古道上,狭路相逢。
“让开,前面的让开!”
龙飞扬那招人嫌的喊声传来。
“今天是我们阿衍娶亲的大日子,什么人敢挡路?”
轿子停了下来。
外面风很大,呼啸的山风吹得道路两旁的经幡猎猎作响。
“阿衍,是黑轿子。”
梁惜月的惊呼声隔着红绸传来,带着几分做作的害怕。
“神庙的人下山迎亲了?他们怎么会挑在今天?”
喻衍骑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
忽然,一股狂风猛地刮过。
风势极猛,吹得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
也吹起了我黑色花轿的轿帘,以及我头上的那一角红盖头。
四目相对。
喻衍看清了我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失声惊呼:“苗雨禾?”
我看着他,冷漠地重新拉下了轿帘。
“你,你怎么会在轿子里?”
喻衍猛地从马上翻身下来,几步冲到我的轿前,声色俱厉地质问。
“你今天要嫁给秦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