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禾,你给我下来!”
喻衍双眼赤红,翻身下马时险些被马镫绊倒。
他跌撞着冲到黑轿前,伸手就去扯抬轿的黑衣长侍。
那长侍纹丝不动,像一截枯木桩子扎在雪地里。
喻衍的指甲刮过轿杆,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你聋了吗?我让你把轿子放下!”
他吼得嗓子都劈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轿帘,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便按住了他手腕。
那手骨节分明,力道却如铁箍一般让人动弹不得。
喻衍猛地转头,正对上秦牧野那双冷冽的眼睛。
“喻衍,今天是神庙大喜之日。”
秦牧野声音不高,却带着山谷回音般的威严。
“惊扰神明轿驾者,按寨规要点天灯祭山。”
他穿着暗红滚黑边的祭司长袍,半张青铜面具泛着幽光。
喻衍想挣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在自己腕上。
“秦牧野,你放开我!”
他额角青筋跳动,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
“苗雨禾是我的未婚妻,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未婚妻?”秦牧野轻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三天前你在鸳鸯崖前亲手解了她的红绳。”
“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崖边,让全寨人看她的笑话。”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周围看热闹的寨民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沸水般翻腾。
“是啊,那红绳一解,婚约不就作废了吗?”
“喻衍自己选了梁惜月,现在又来拦苗雨禾的轿子,这也太霸道了吧。”
“可不是,听说前几天还让人家当小呢,真不当人。”
听着这些议论,喻衍的脸色由红转青,分外精彩。
梁惜月从后面花轿里探出半张脸,哭得妆容都花了。
“雨禾,你别意气用事,神庙祭司不能有子嗣啊!”
她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
“你嫁过去下半辈子就毁了,快跟我们回去吧。”
喻衍像抓住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大喊:
“对!惜月说得对!你跟我回去,我让你做正妻!”
“惜月做小,这总行了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坐在轿中,听着这些恶心至极的话语。
胸口那股闷了数日的浊气,此刻终于彻底散尽。
我抬手掀开轿帘,直视喻衍那张扭曲的脸。
“喻衍,收起你那恶心的施舍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你为了梁惜月解开红绳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和路边的狗屎没有任何区别。”
“秦牧野,我们走。”
我放下轿帘,不再看他一眼。
秦牧野在外面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起轿,送少夫人回庙。”
“苗雨禾!你不能走!”
喻衍在后面疯狂地咆哮,却被神庙的长侍们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轿子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