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的轿子一路平稳地抬上了祖山。
我本以为自己会害怕,毕竟这山极高,路又险。
可一路上,轿子里燃着淡淡的草药香,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当轿子落下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
“雨禾,到了,下来吧。”
秦牧野的声音很温柔,不似在山路上面对喻衍时的冷厉。
我搭着他的手走下轿子。
这里是祖山顶端的神庙,没有我想象中的阴森,反而开满了白色的山茶花,清幽雅致。
秦牧野摘下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俊朗无俦的脸。
他看着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欣喜。
“今天受委屈了。”
他说。
“我娶你,是因为我想娶,不是为了帮你摆脱谁,你若是不愿意,这神庙里的偏殿,随便你住。”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某处软了软。
“秦牧野,你不介意我之前”
“嘘。”
他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我的话。
“苗雨禾,我认识你,比喻衍更早。”
我微微有些吃惊,但终究没有再问下去。
当晚,我们在神树下完成了神古仪式。
滴血入酒,落香于神树。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踏实,连梦里都没有了崖边呼啸的风。
而与此同时,山底下的喻家,却是一片狼藉。
第二天清晨,我被鸟鸣唤醒,推开窗满眼山茶花。
秦牧野已经在院子里练拳,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
他看到我,收了招式,笑着招手让我过去吃早饭。
桌上摆着热粥、腌菜和几个蒸饼,简单却可口。
我刚坐下,阿香婶就提着一篮子菜爬上山来。
她眉飞色舞地拉着我,讲了一堆山下的新鲜事。
“雨禾啊,你不知道,昨天喻衍那婚结得跟丧事似的!”
她压低声音,用手比划着,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拜堂的时候,喻衍居然把惜月喊成了你的名字!”
“梁惜月当场就扔了红盖头,哭着跑回娘家了。”
“现在全寨都在传,说喻衍根本不想娶她,是她用死逼的。”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静静洗着茶杯。
阿香婶又说:“龙飞扬那几个混小子,今早在水井边念叨。”
“说你嫁给祭司是守活寡,迟早会偷汉子下山。”
我的脸色冷下来,刚要开口,门外传来秦牧野的声音。
“阿香婶,神庙重地不传流言,请您自重。”
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包油纸裹的糕点。
“这是山下镇上的桂花糕,雨禾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抬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我特意托商队带回来的,还热着呢,你尝尝。”
他拆开油纸,金黄的桂花糕散发出甜糯香气。
我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绵密清甜,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爱吃这个。
秦牧野转头对阿香婶淡淡道:“以后谁乱嚼舌根,神庙就禁了他家的福水祈福。”
阿香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提着篮子转身就跑。
我看着秦牧野,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却暖融融的。
原来,这些小吃食,还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