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人吗？”
少年的声音徘徊在眼前空档而荒凉的寺庙之内，以至于让这位蒙着脸的白发少年产生了一些疑惑。
真的是这里吗？
“有人吗？”他回望着四周，又大声喊了一句。
“我在。”白石的声音徐徐从偏堂内传出，接着，他的身影也从中飘荡而出，“好久不见，卡卡西。”
眼前这个浑身冰冷气息的少年，正是旗木朔茂留下的儿子——旗木卡卡西。
“这是父亲生前从您那里借来的经文，我替他还给您。”卡卡西走到白石面前，然后从忍具包中掏出了一本有些皱巴巴的小册子。
白石似乎有些意外，他接过经文，然后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满是宽慰的语气：“卡卡西，我对你父亲的事情深表同情！”
“闭嘴！”卡卡西像是炸了毛一样。
不过他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低头道歉：“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我父亲他不过是一个放弃任务的懦夫而已，他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白石无言，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满是怨憎气息的少年。
卡卡西低头告辞，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他走到门口时，一回首就望到了大雄宝殿内，那种三首六臂满是温暖气息的佛像上。
迟疑了很久，卡卡西转过头，看向白石：“您能跟我讲讲，之前您总是和父亲讨论的，有关于那尊佛像的故事吗？”
白石面带微笑，走到卡卡西身旁：“你是说，‘阿修罗’吗？”
“嗯。”
“‘阿修罗’在忍界的经学中，大多时候都将他指代为具有大能的神，象征着秩序。”
“神……”卡卡西在空中轻轻念叨了一声，“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么？”
“神是否存在，取决于每个人对于‘神’的定义是什么。”
卡卡西并不理解白石话语的含义，只是有些执拗地看向面前的佛像：“如果名为‘阿修罗’的神灵真的存在，那么，他既然是秩序的神，为什么不维护秩序？”
他显然联想到了父亲的死，以及忍者的规则。
至于，他的父亲究竟是破坏秩序的那一方，还是说，忍者的规则才是破坏秩序的那一方。
卡卡西也不得而知。
白石露出包含深意的笑容，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石塑的佛像，然后轻声道：“因为啊，他失败了。”
“他失败了？”卡卡西愣了一下。
“是的，这位象征着秩序的神灵失败了。”白石悠然地讲道，“僧侣们对佛陀‘阿修罗’的供奉起源于历史上的一位存在——大筒木阿修罗。”
“他是谁？”卡卡西追问道。
“他是六道仙人的幼子，忍宗的继承者，自六道仙人开辟忍宗后的第一位天下人，当然……”白石的嘴角露出诡谲的弧度。
“也是最后一位！”
卡卡西心头一跳。
他是公认的忍者天才，哪怕才刚刚入学不久，历史这类不怎么重视的常规文化课程，他同样没怎么落下。
六道仙人开辟忍宗，将查克拉分享给众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历史，也是一切忍者历史的开端。
“您说……他失败了？他没能守护六道仙人所留下的和平吗？”卡卡西有些疑惑。
“不，他守护住了。”
白石的回答有些出乎卡卡西的意料。
“那您为什么说……”
“因为他没有思考到一个问题，对于万事万物来说，都存在着‘过犹不及’！”
白石声音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以至于让面前的卡卡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相信爱是能够实现和平的关键，认为查克拉可以链接每个忍者彼此的内心，但他却没有察觉到，当他去追求爱的行为出现时，恨就诞生了，和平之所以会存在，恰恰是由于战争！”
“六道仙人认为，能够以‘爱’团结众人的阿修罗更适合继承统御天下的忍宗，阿修罗也是这么做的，可正如我说过，当爱存在，必然会有恨诞生，而对于阿修罗来说，恨，来源于他的兄长——因陀罗。”
“因陀罗？”卡卡西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微微恍然，“我记得您和父亲说过，阿修罗是六道仙人的幼子，那因陀罗便是……”
“六道仙人的长子。”白石答道，“与阿修罗不同，他认为这世间所有的秩序都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唯有绝对的暴力才能维护绝对的正义，因此，他从不避讳自己对力量的追逐，也认为，自己应该用绝对的武力去统治忍宗。”
“这就是六道仙人没有让他继承忍宗的原因吗？”卡卡西问。
“当然，毕竟，六道仙人创立忍宗，将查克拉传递给众人，不正是为了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理解，为了所谓的‘爱与和平’吗？”白石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他重新将目光看向眼前已经褪色的佛像，继续说道：“昔年，因陀罗自小就是天赋异禀，无论何时阿修罗实力都远不如他，可偏偏六道仙人最后选择了阿修罗作为他的继承者，所以他一直执着于击败阿修罗。”
“因为他想向六道仙人证明，自己才是更优秀的那一个？”
白石微微颔首：“不错，正是这废长立幼的取乱之道，导致战争的爆发。”
“那，最后胜利的是因陀罗吗？”卡卡西想起了白石曾说过阿修罗的失败。
“不，他赢了，正如六道仙人所想的那样，能够以爱团结众人的阿修罗，最终战胜了唯我独尊的因陀罗。”
“那为什么您说……”
“恰恰是因为他赢了，所以，他最后失败了。”
“阿修罗自以为的胜利，并非是真正的胜利，他以‘爱’的名义链接众人，以此胜过因陀罗，其根本，也是通过合纵连横的手段以力量压制他的兄长，而并非理念上的胜利。”
说着，白石露出了充满冷意的笑容：“因此，仇恨的种子被埋藏在‘爱’之下，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争斗绵延不止，即便是在他们身死之后，忍宗迅速分裂，天下支离破碎，陷入了长久的战火之中，从此也迈入了你所熟知的……”
“战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