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接着，他开口反驳了起来：“阿修罗是忍宗的领导者，势必要守护更多的人，所以哪怕因陀罗是自己的哥哥也不能因私废公！他应该维系自己所领导的准则！”
就像自己的父亲本该维系作为忍者的规则那样！
“你说的不错，忍宗的建立本就是六道仙人为了把整个世界的人团结在一起，这样，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及一切自己所珍视的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说着，白石话锋猛然一转：“就像木叶建立的初衷那样，对么？”
木叶建立的初衷？
他当然知道。
木叶建立的根本——火之意志是被写入教科书的忍者规范和信仰！
由于厌倦了战乱，初代火影和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宇智波斑主动握手言和，并且联合了诸如猿飞、秋道、日向等战国时代的大族，然后又收纳大量的流浪忍者或者小忍族，大家共同构成了木叶这个团体。
初代火影大人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的兄弟姐妹在他年龄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战争而死亡。
所以，他希望有木叶的存在，至少能保护孩子们不用被战乱袭扰。
“可既然忍宗是为了保护彼此的亲人、爱人而诞生的势力，那么它的第一场战争，却是为了杀死自己最亲近的哥哥。”
白石的嘴角勾起了讥诮的弧度，“忍宗本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诞生，然而在阿修罗的手中，为了保护忍宗，他反而要杀死自己的所爱之人……木叶的忍者啊，你看，这是多么熟悉的历史，不是么？”
卡卡西先是微微怔住，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白石所说的是什么，不过，他的脑海还残留着刚刚所回忆到的，有关于初代火影的故事，顷刻间，他遍体生寒，以至于微微打了个哆嗦。
是啊，何其相像。
为了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而建立了村子，可后来，为了保护村子，初代火影亲手杀了自己所珍视的挚友。
为了不让孩子饱受战火的侵袭而建立的村子，现在却为了保护村子，而把孩子们送上战场。
简直……和昔年的忍宗如出一辙！
似乎是看出了卡卡西意识到了什么，白石声音幽然，说道：“人类能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卡卡西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说的没错，可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初代火影大人的做法没错。
忍者本就是这样的一个职业，初代大人的任务是保护村子，而自己的父亲放弃任务，所以被认为是懦夫！
白石重新将目光投向身侧有些迷茫的卡卡西，继续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所有以‘爱’为名的行径，其本身就是在播种仇恨。”
“因为‘爱’，所以就会有‘恨’吗？”
卡卡西看起来似乎是在询问白石，可实际上是在询问自己。
他不想、也不敢怀疑初代火影所遗留下来的一切，因为现存的忍界所实行的一切，依然是过去这位伟大的火影所留下的制度。
忍者本就是要放弃很多东西的职业，正如初代火影放弃了自己的挚友那样。
比起他，卡卡西更宁愿相信错误的是自己的父亲。
可，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语气满是对初代火影和那个故事中所谓的忍宗继承者阿修罗的质疑……
难道，他认为初代火影大人是错误的吗？
难道，初代火影大人真的错误了吗？
如果他们是错误的，那么，正确的道路，又在何方呢？
卡卡西只感觉自己的内心一阵绞痛，以至于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额头上渗出大豆般的汗珠。
与其说，是白石在质疑初代火影，倒不如说，是他内心被他强行压抑住对父亲的爱与崇拜在质疑。
忍者世界的规则与忍村内部的冷言冷语此刻和他内心对父亲尊崇产生了一场残酷的拉锯战。
“卡卡西，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白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在离开之前，向你留下一个问题，下次见面，你可以回答我。”
卡卡西抬起头，露出了迷茫的双眼。
“让我们把时间回拨到最初的时候。”
“最初的时候？”
“最初的时候，六道仙人开辟忍宗，他将自己的查克拉分享给众人，自此‘忍者’诞生，他希望通过查克拉来链接每一个人的内心，以此做到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理解，世界便不会再有任何战乱，这，应该就是你们所熟知的历史了。”
这是被忍者们所熟知的历史。
“那么，倘若六道仙人还活着，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统治过的世界，看着这个世界的人类将他分享的查克拉异化成彼此杀戮的武器，你们觉得，他，会想些什么？他，又会做些什么？”
白石的声音愈发阴冷诡谲，异色的双瞳如同恐怖的漩涡一般，吞噬着卡卡西视界中的一切光明。
不自觉地，他出了一身冷汗。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木叶村的。
“你的真正目标是卡卡西那个孩子？”
卡卡西走后，宇智波镜从侧堂中走出，他摘下了色彩斑斓的面具，露出了满是裂纹的脸颊——那是秽土转生之术的象征。
白石没有立刻回答宇智波镜的问题，他虚眯着双眼，望着天空中的太阳。
接着，令宇智波镜感到无与伦比惊怖之感的事情发生了。
太阳，逐渐被淡紫色的光芒吞噬，最后布满了波纹状，就好像是一颗恐怖的眼球一般。
“走吧，镜君，冕下他……终于醒了。”
白石的嘴角勾勒起一缕弧度。
就在刚才，阿修罗的故事终于从卡卡西和宇智波镜那里收拢了足够的愿力。
他终于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千百年来，因杀戮而四处逸散在人世的查克拉逐渐汇聚在了一起。
而曾经本就为一体的查克拉现在终于成为了它最初的模样——六道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