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秩失恋的消息传开后,几个兄弟自作主张给他办了个"单身派对"。
他推门进去,彩带兜头洒下来,纷纷扬扬落在肩膀上。
几个人举着酒杯齐声喊:"恭喜啊裴哥!重获自由!"
裴秩抬起手把肩上的彩带拂掉,扯了一下嘴角:"老婆都没了,恭喜什么?"
方敬泽倚在沙发里,翘着腿,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分手是她提的,你算受害者,不亏。"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接话,"这会儿跟白欣瑶旧情复燃,谁还能说你什么?"
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们兴奋地翻出旧事。
说高中时候的裴秩多么意气风发,物理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为了白欣瑶一句"想当医生"就转头报了医学院,那时候全校都知道他裴秩喜欢一个人能喜欢到什么程度。
裴秩听着,有些恍惚。
那些事他记得,但那些热烈得像火烧一样的日子,如今听来,像是别人的故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觉得那个追着白欣瑶跑的少年,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有人忽然说:"也不是说顾晚不好啊,就是……怎么说呢,你俩在一起,就跟过日子似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裴秩端着杯子,低头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清。
"可是,"他说,"和她在一起,我很舒服。"
和顾晚在一起的七年,是他人生最放松的七年。
话音落下,满桌沉默。
没人接话。
方敬泽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了收,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以为裴秩放不下的是白欣瑶,可如今听他这么轻飘飘地一句"很舒服",才猛地发现。
一直耿耿于怀的,可能是他们自己。
方敬泽忽然想起自己那条朋友圈。
那条他自作主张发的、仅顾晚可见的朋友圈。
这会儿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裴哥……你开玩笑的吧?你对欣瑶和顾晚的态度差别那么大,谁看不出来你旧情难忘啊。"
裴秩没说话,把杯底的酒一口喝尽。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原来所有人都这么想,都觉得他还惦记白欣瑶。
他不得不承认,白欣瑶的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那段过去,可当她出事、当她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慌了。
那种慌和喜欢无关。
他只是……接受不了那个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姑娘变成那样。
谁都会慌的,他这么跟自己说。
可是顾晚不这么想。
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的时候,顾晚若无其事地问他:婚纱照还拍吗?
他听了,心头一轻,她主动递了台阶,她还在,她还愿意。
他当时想,只要白欣瑶那边安顿好了,这辈子他不会再插手她任何事情。
以后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顾晚身上,好好过日子,把她受的委屈一点一点补回来。
他想得很周全。
可他没想到的是,先做决定的那个人,是顾晚。
她安静地收好了自己所有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