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林小满满心欢喜地跟着亲生父母回了家。
家在邻镇一条破旧的巷子里，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堆满了发臭的垃圾。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男人在前面骂骂咧咧。
“赔钱货还带这么多破衣服回来，占地方。”
林小满刚踏进屋门，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就冲了出来。
他一把夺过林小满手里的包，把里面的衣服全都倒在地上。
“哪里来的土包子？真臭！”
男孩嫌弃地踩在那件奶奶亲手缝的棉袄上。
林小满急了，刚想去捡，亲妈立刻把男孩护在身后。
“你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让着点。”
林小满愣住了。
这句话，以前奶奶也对我说过。
可奶奶说完后，会偷偷给我煮个鸡蛋，或者把碗里唯一的肉夹给我作为补偿。
而在这里，没人多看她一眼。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桌上难得有一碗红烧肉。
亲妈把肉一块一块全都夹进了弟弟的碗里。
林小满咽了咽口水，刚伸出筷子想夹一块沾了肉汤的土豆。
亲妈“啪”的一声拍开她的手。
“你弟正长身体，你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什么？”
林小满举着半空中的筷子，想起在我家的时候。
奶奶总是把仅有的鸡腿夹给她，笑着说女孩也要吃好，长得水灵。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骂奶奶给她的鸡腿太小，是偏心。
现在，她连一块土豆都不配吃。
亲爹喝了两口白酒，醉眼朦胧地盯着她。
“你在那个姓林的人家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攒下钱？”
“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要补偿费？”
林小满摇了摇头，说没有。
男人把酒碗摔在地上。
“白长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夜里，林小满被安排睡在柴房里。
盖的是一条发黑发霉的旧被子。
她冷得缩成一团，想起在我家时。
奶奶每年冬天都会把晒得最暖和、最厚实的被子留给她。
她却总嫌弃那是旧棉絮，骂奶奶看不起她。
第二天一早，她大着胆子跟亲妈提出要去省城读高中。
亲妈笑了起来。
“读什么读？你弟下学期补课费还没着落呢！”
“你先在家帮忙干活，把家里的债还清再说。”
亲妈把一盆脏衣服踢到她面前。
“洗完去镇上饭馆问问，要不要打杂的，赶紧去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