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娘有样学样的打开药盒,又在沈夜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取出药片。
捏着蓝色菱形药片,莺娘赞叹不已:
“还真是巧夺天工,居然能将药制得如此小。”莺娘说着,捏着药片凑到鼻尖闻了闻,“竟然还没有一丝药味,这真的是药吗?”
如此奇特的药,令莺娘起了疑。
她倒不认为沈夜想用这药谋害家主,只是怀疑沈夜被卖药的人坑了。
毕竟以沈夜的身板,确实不需要吃药也能纵横床榻,说不定就是因此被坑骗了。
“你来试试。”莺娘说着,把药递到卢大洪的面前,为了避免沈夜多想,特意补充了一句,
“沈公子莫要多想,只是此等神药,妾身混迹风月多年也闻所未闻,更何况是我家老爷,毕竟是入口之物,没见成效之前,老爷是不会吃的。”
沈夜表示赞同,只要不让他试吃,谁吃都无所谓。
谨慎点才正常,哪像那万历皇帝,不知死活的乱吃丹药。
卢大洪接过药片,丢进嘴里,咕噜一下就吞了下去,整个过程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夜递上一杯茶,好奇的问道:“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卢大洪接过茶,满不在乎的回道:“我相信沈公子,沈公子吃过都没事,我还怕什么?”
“我可没说我吃过。”
“......”
“......”
沈夜不但没吃过,甚至很好奇药效是不是真的那么强。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不打算留着卢大洪放家里观摩,家里女眷太多,万一对方精虫上脑......
想到这里,沈夜附到莺娘耳边低语了一句:
“赶紧带人回去,趁着药效还没发作,把人送去翠烟楼去火......还有,离卢大洪远一点,我怕他忍不住。”
“你这到底是春药还是补药?”莺娘没好气的瞪了眼沈夜,之后也不含糊,立刻就招呼众人离开。
莺娘一行人前脚刚走,沈夜的家门口就聚满了村民。
他们或东张西望,或目露乞求。
沈夜吊打恶霸陈二狗的事已经传开了,再加上莺娘的护卫小厮为他“护院”,一时间,村民们对于沈家的猜测众说纷纭。
来人虽多,目测得有二十几个,可无一敢踏进沈夜的大门。
最后还是柳眉挤出人群,说出了村民们的来意:
“夜......沈秀才,大伙听说你这来了客人,来讨点残羹剩饭吃。”
沈夜盯着柳眉的眼睛,皱眉道:“是你带他们来的?”
柳眉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我,是他们自己过来的,我瞧他们聚到一起,上凑去打听才知道的。”
就在这时,村里的秦婶开口了:“秀才公,跟柳眉没关系,是柱子告诉咱们的,大伙看沈家又发迹了,就想着过来道声贺,讨个彩头。”
秦婶刚说完,村民们立刻七嘴八舌的道贺,更有甚者,已经趴到地上朝沈夜磕头了。
秦婶挤出人群,眼巴巴地看着沈夜,边说边作揖:“秀才公!天可怜见,您家如今又兴旺发达起来了!听说您家里来了贵客,办了大宴席?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都替您高兴,专程来给您道喜,府上贵人吃剩下的汤汤水水,能给咱们点垫吧垫吧肚子吗?发发善心吧秀才公!”
面色饥黄的柱子连连磕头,嘴里念叨着:
“是啊,沈爷!您打那陈二狗,可真是给咱们村除了一害!大伙儿都念着您的好呢,您家今天这香味儿......好家伙!飘出二里地去,比过年还香!
闻着味儿就让人走不动道了,您行行好,给乡亲们指条活路吧,随便什么都行,一口饭、半碗汤......能填肚子就行,俺给您磕头了!”
刘寡妇抱着瘦弱的婴儿,说话带着哭腔:
“秀才公......求您了......不是为了我自个儿,您瞅瞅我这娃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孩子他爹走的,俺们娘俩眼看就要熬不过去了,您剩的饭菜汤水,只要能让孩子喝口热乎的,俺可以给您做仆做婢报答您。”
......
沈夜了然,看来是那带路的大柱宣扬出去的。
只不过听这些人的意思,是想要自己接济他们?
把他当长期饭票了?
虽然他不介意在能力范围内帮他们一把,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终归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沈夜一挥手,面露不悦之色:
“好了,不用拜了,吃食好说,只不过你们吃了这顿,下顿准备怎么解决?”
村民们互相对视着,没人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因为他们别无他法,要么逃荒,要么就逮着沈夜薅羊毛。
见村民们默不作声,沈夜冷笑一声:“哼,都不敢说是吧?那我就替你们说,你们这是把我沈家当成善堂了,打算一直打秋风。”
柱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前不也都这样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家接济你们这么多年,我被陈二狗欺辱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众人羞愧的垂下了脑袋。
沈夜继续说道:“你们若当时抱团,齐心合力,区区一地痞流氓算得了什么?”
柳眉开口解释:“秀才公,不是咱们不愿意出头,而是他大伯压着咱们,民不与官斗,咱得罪不起他们啊。”
“没听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说到一半,沈夜顿住了,这话再说下去可就要掉掉脑袋了......
话说开了,沈夜对于村民们的气消了许多,愚民愚民,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懂得反抗的。
沈夜沉思了片刻,留下了一句“在这等我。”
随后便走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肩上已经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扑通一声,麻袋落地。
沈夜朗声问道:“你们还有多少地在手上?”
此话一出,村民们顿时警惕起来。
他们之所以还没到绝境,还没有升起反抗的心思,只是因为不少人手上还有田产。
这些田产虽然在这灾荒之年没了收成,但终归是他们的命根子,是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察觉到众人脸色不对,沈夜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解释道:
“我没打算要你们的田,这里有一新作物,能亩产十五石,关键还能抗旱。”
沈夜说着,踢了踢地上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