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忽地冷笑，补充了一句：“秦来福强占西街肉案，独霸市场，前辈怎不去论律法？”
老管家面皮顿时涨成猪肝色，一时间竟被怼得哑口无言：
“牙尖嘴利！在咱祁县，老爷就是律法！姓沈的，实话跟你说了吧，吃独食容易撑死，给你两条路，要么跟刘老爷合伙做生意，要么就等着县衙天天查你们八仙居。
一天查不到我就查十天，十天查不到我就查一个月，到时候，看你这酒楼还开不开的下去。”
沈夜脸色骤然浮上一层寒霜，将一枚黄铜令牌突然拍在茶渍上。
“认得么？”沈夜说着，将令牌推到老管家面前。
老管家眯着眼端详了片刻，佝偻的脊背猛然绷直，
“这是......徐大人的......”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沈夜翻掌盖住令牌：
“徐大人赐的平安符罢了。”沈夜把玩着令牌，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老管家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的一个冬至夜，他随刘县令抬年礼进徐府后宅。
知府家少爷腰间晃着的正是这枚虎头令牌。
闲谈间，聊起徐大人的令牌，徐公子洋洋得意的拿出令牌来炫耀了一番，表示能得此令牌的，不是徐大人的亲信，就是徐大人的至亲。
老管家看向沈夜的脸，竟越看越觉得对方有几分神似徐万年。
姓沈......难道是私生子，随母姓？
老管家的脑海里不停脑补着各种剧情，脸上一改之前的嚣张跋扈，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您......您是徐大人府上的人？老奴眼拙！万望公子海涵！”
他突然扑通跪地，额头磕上青砖时比跪刘老爷时更响三分。
张贵闻言，后襟也瞬间全被冷汗浸透。
心底大呼侥幸，还好今天没得罪这位爷。
对于二人接下来的各种奉承话，沈夜听着无趣，抬手打断道：“好了，该干嘛干嘛去，该怎么判，还需要我教你们刘老爷吗？”
“不敢！一定揪出幕后黑手！”老管家擦着额头的汗水，就差赌咒发誓了。
闻言，沈夜脸上露出来满意之色：“绑实些，这贼子刚招供受福满楼秦来福指使，你们可要秉公办理哦。”
“公子放心！那小的就先告辞了。”
片刻后，见官府的人真的把犯人抓走了，甚至态度大变，对沈夜无比谦卑，人群嗡地炸开锅。
与此同时，卢大洪正从对街粮垛后探身。
见此情景，他微微一笑，身影缩回阴影里。
直到官府的人彻底消失，温安然抓着账册的手指还在打颤：“呼，吓死我了。”
沈夜拍了拍温安然的肩膀，赞叹：“果然不愧是盐商公子，你刚才的辩驳很精彩。”
温安然无奈的摊开双手：“辩驳再精彩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输给了权力，那令牌到底什么来历，怎么他们看了令牌后，这么怕你？”
沈夜简单解释了一番后说道：“顺便散个消息，就说徐知府的外甥在祁县开了个酒楼。”
温安然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无语：“这......不好吧，人家送你令牌，你跟人家攀亲戚？”
“说起来也很简单，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一个利用手中权力赚钱的官老爷，你是希望明面上自己多个生意伙伴，还是多个外甥？”
沈夜刚解释完，温安然就叹息一声道：“哎，士农工商......千百年来向来如此，尤以本朝为最。”
听温安然说起这个，沈夜兴致使然，问道：“你觉得如果一个富可敌国的人，能影响这个国家的朝堂走向吗？”
温安然撇撇嘴，“沈兄，你这是刚经商就幻想自己成为沈万三了？醒醒，那不是你的祖上。无论现在再出一个沈万三，或者更厉害的商人，都逃不过被宰杀的命运。
财不露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沈兄不会不懂吧？依我看，这天山雪灵的价格得往下压一压。
咱们今天把县太爷打发了，若是明天来个更厉害的呢？我记得沈兄说过，想让天山雪灵开满整个大明，整个大明的范围内，不惧徐万年的大有人在。”
沈夜听到最后才发现，温安然居然又在借题发挥，想要将天山雪灵卖到寻常百姓家。
“咱今天不聊定价的事，咱聊沈万三，如果沈万三当年将一部分钱拿来招兵买马，会不会还是一样的下场？”
“不会。”温安然摇摇头，“会被夷九族，凌迟处死。”
沈夜：“......”
温安然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你都说我辩驳很精彩了，还不自量力的来跟我论商道，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沈夜小声嘀咕了句：“哎，时代的局限性......”
半个时辰后，县衙后堂，老管家将八仙居一行的见闻事无巨细的一一汇报。
待到老管家说完，刘老爷的身子立刻就软了：“你......你真没看错？”
老管家面色发苦：“老奴亲眼见着徐家令牌，还有那温掌柜句句引律例，秦来福怕是保不住了......”
“保他？”刘老爷一脚踹翻案几，“派人盯死福满楼，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老管家知道，老爷所谓的查清楚，一来是查案子，二来则是重中之重，查沈夜的真实身份。
......
八仙居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只等口碑发酵，这需要时间，急不来。
沈夜将接下来的任务分配了一番，就往家里赶。
就在他心心念念家里几个女人的时候，几女已经围坐在一起开起了小会。
说是开会，其实也就是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洗着衣服。
有了沈夜“变”出来的水，福田村已然成了如今陕北农村的另类。
不缺水，短期内也不缺粮，生活自然也就讲起了质量。
就比如沈夜经常倡导的勤洗澡，勤洗衣。
“什么？！”柳眉停下手头的动作，瞪大了双眼，“你俩都来三四天了吧？还分房睡呢？”
“最开始是婵儿葵水来了，不便行房，后来公子也没再提......”婵儿说着，一抹红晕爬上脸颊。
“不提就不做？傻丫头，女人也要学会主动啊！”柳眉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